第333章 僵局（2 / 2）

陈贵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你给赵匡胤写过信？”刘仁瞻终于开口。

陈贵的脸白了。

“将……将军，小人……小人那是……”

“想投降？”刘仁瞻替他说完。

陈贵不敢答。

刘仁瞻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你知道，按军法，这是什么罪？”

陈贵浑身筛糠似的抖。

“死罪。”刘仁瞻说。

陈贵瘫在地上。

“但我不杀你。”刘仁瞻说。

陈贵猛地抬起头。

刘仁瞻看着他。

“你有用。”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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酉时，运河船上。

天快黑了。

赵匡胤站在船头，盯着那座城。城头开始点起火把，一串一串，在暮色中格外显眼。

“将军，”张横走过来，“都准备好了。各船加了两倍岗哨，士卒们都醒着。”

赵匡胤点点头。

“李成那边呢？”

“陆路的二百人也准备好了。”张横说，“他们藏在树林里，等信号。”

赵匡胤看着那座城，很久。

“今夜，”他说，“他们若来，就让他们有来无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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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扬州水门。

水门悄然打开，一艘艘小船无声地滑出来。

每艘船上二十人，一共三十艘，六百人。他们划着桨，没有灯火，没有声音，像一群水上的幽灵。

领队的副将站在第一艘船上，盯着前方那片黑暗。

那里，周军的船就泊着。

六百人对一千，够了。

小船越划越近。

五百步。三百步。两百步——

“杀——”副将大喊。

三十艘船同时加速，朝那四艘“飞鱼”冲去。

箭矢如雨，射向周军的船。

但没有回应。

没有喊杀，没有反击，甚至没有灯火。

副将愣住了。

船冲到近前，他才看清——

那四艘船上，空无一人。

“中计了！快撤——”

话音未落，四周忽然亮起无数火把。

芦苇丛里、河岸上、树林边，到处都是人。周军士卒从藏身处冲出来，箭矢如雨，朝那些小船射去。

惨叫声四起。

小船上的南唐士卒纷纷中箭落水，剩下的拼命往回划。

但已经晚了。

赵匡胤站在岸边，看着那片混乱。

“放火船。”他说。

三艘点燃的小船从上游漂下来，直直撞进南唐船队。火油四溅，大火瞬间蔓延。水面上到处是燃烧的船，到处是挣扎的人影，到处是惨叫和呼喊。

副将浑身是火，跳进水里，再也没浮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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丑时，扬州守将府。

刘仁瞻站在城楼上，看着城外那片火光。

六百人，全没了。

他脸色铁青，攥着城墙的手，骨节泛白。

“将军，”身边的亲兵颤声道，“撤回来的不到一百……”

刘仁瞻没有说话。

他看着那片火光，很久。

然后他转身，走下城楼。

“传令下去，”他说，“各门严守，从今日起，任何人不得出战。”

亲兵愣住了。

“将军，那周军……”

“让他们来。”刘仁瞻头也不回，“我倒要看看，他们能围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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寅时，运河船上。

天快亮了。

赵匡胤站在船头，看着那些正在打扫战场的士卒。水面上到处是尸体和残骸，有人正在打捞，有人正在清点。

张横走过来，满脸疲惫，但眼睛亮着。

“将军，清点完了。烧了二十七艘船，杀了四百多，抓了五十多个俘虏。咱们死了二十三个，伤了四十。”

赵匡胤点点头。

他看着那座城。

城头灯火通明，守军比平日多了三倍。但没有人出战，也没有人骂阵。

刘仁瞻缩回去了。

“将军，”张横说，“咱们赢了。”

赵匡胤摇摇头。

“没有。”他说，“只是没输。”

他转身走回船舱。

舱里点着一盏油灯，火苗跳跃，将他的影子投在舱壁上。

他在吊床上躺下，闭上眼。

赢了？

不。

只是没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