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牧羊人与饿狼（2 / 2）

他要的，是绝对的服从。

他说是，那就是。

他说白墨是救世主，那白墨就必须是救世主！

恐惧，压倒了一切理智。

在这一刻，那个昨夜操控着神明尸体，在城中疯狂厮杀的白墨，在他们眼里竟然变得不再那么可怕了。

相反，如果现在还有谁能平息这位教皇的怒火，能把他们从这地狱里解救出来……

那也就只有白墨了！

只要讨好白墨，只要承认白墨，教皇或许就会大发慈悲放过他们。

扑通。扑通。

无数躲在阴暗角落里的平民，连同广场上瑟瑟发抖的幸存者，齐刷刷地将头颅死死贴在地上。

“求求您……白墨大人……救救我们……”

一个压抑着恐惧的声音，从人群中响起。

紧接着，这微弱的祈求如同星火燎原，瞬间点燃了整座死寂的城市。

“救世主……求求您庇护我们……”

“赞美白墨大人！您是我们的救世主！求您大发慈悲！”

数十万人，在废墟中，在地窖里，在下水道的污水中，歇斯底里地对着光幕中，那只剩脑袋的残躯进行着疯狂的祈祷。

他们将所有的希望，所有的恐惧，全都寄托在了白墨的身上。

看着这场面，被千寻疾捧在手心里的白墨，眉头紧紧地皱在了一起。

他不明白千寻疾大费周章地做这一切，究竟是为了什么。

然而，下一秒，奇异的一幕发生了。

点点金白色的微光，如同萤火虫一般，从那些瑟瑟发抖，痛哭流涕的平民身上升腾而起。

密密麻麻的光点汇聚成了绚烂的金色河流，从天斗城的四面八方朝着千寻疾的手中涌来，最终融入了白墨的头颅之中。

很温暖，很神奇的力量。

白墨甚至能感觉到，自己那因为连续大战而濒临崩溃的灵魂，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被滋养，修复。

“感觉不错吧？”

千寻疾看着白墨眼中闪过的错愕，嘴角的笑意愈发深邃。

他像是一个耐心的导师，正温柔地教导着自己最得意的学生。

“这就是信仰之力。”

千寻疾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拨弄着那汇聚而来的光河。

“世人都以为，神明只要展现出无边的仁慈，赐予凡人甘霖与恩惠，就能收获虔诚的信仰。”

他轻轻摇了摇头，眼底闪过一丝嘲弄。

“那是错的。”

“人类，就像是被圈养在羊圈里的羊群。”

“如果你只是不断地给他们喂食上好的牧草，他们很快就会习以为常。”

“甚至有一天，当你给的牧草不够多，不够鲜嫩时，他们还会反过来用羊角顶撞你，怨恨你。”

千寻疾抬起头，看向高举着的白墨的头颅。

“你要收获信仰，光给他们好处是远远不够的。”

“你得学会威恩并施。”

“你要做赐予他们草料的牧羊人，也要做驱赶羊群的饿狼。”

“你必须先降下毁灭与绝望，让他们明白，你拥有随时能将他们抹杀的绝对力量。”

“你要在他们的灵魂深处，烙印下连做梦都会战栗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