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2 / 2）

“是！”

四月初，第一批春耕收成报上来了。

李承乾坐在案前，一份份翻看。

河东道，增产两成。

江南道，增产三成。

陇右道，增产一成半。

剑南道，增产两成。

他看着这些数字，嘴角微微勾起。

好。

都好。

他放下奏报，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院子里的那棵老槐树，已经长满了嫩绿的叶子。

春天，真的来了。

他忽然想起一个人。

那个人，此刻正坐在骊山脚下，看着同样的春天。

他转过身，对高顺说：

“备马。”

高顺一愣：

“陛下要去哪儿？”

“骊山。”

骊山脚下，别宫。

李世民坐在窗前，看着外面那片绿油油的山坡。

春天来了，山上的草长出来了，野花也开了。

红的，黄的，紫的，星星点点，煞是好看。

他正看着，内侍匆匆走进来：

“太上皇，陛下来了！”

李世民一愣：

“谁？”

“陛下！新皇陛下！”

李世民愣住了。

那小子，怎么来了？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

李承乾已经走了进来。

父子俩对视了几息，谁都没有说话。

然后，李世民忽然笑了：

“怎么，想朕了？”

李承乾也笑了：

“想来看看父皇。”

李世民点点头，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坐吧。”

李承乾坐下。

父子俩就这样坐着，看着窗外那片绿油油的山坡。

沉默。

但不再是那种尴尬的沉默。

而是一种奇怪的……舒服。

“听说你最近干得不错？”李世民忽然开口。

李承乾点点头：

“还行。”

李世民笑了笑：

“还行？朕听说，朔州那边，被狄知节收拾得服服帖帖。春耕收成，各道都涨了。神机营，也扩到两万了。”

李承乾愣了一下：

“父皇怎么知道这些？”

李世民指了指窗外：

“朕有眼睛。有耳朵。有脑子。”

李承乾沉默了。

他知道，父皇虽然在这里，但从来没有真正“离开”过。

他一直看着。

看着这个天下，看着这个儿子。

“父皇……”他开口，想说点什么。

李世民摆摆手，打断他：

“行了，别说了。朕知道你想说什么。”

他顿了顿，看着李承乾：

“承乾，你记住——朕虽然不在了，但朕的眼睛，一直在看着你。”

“你做得好，朕高兴。你做得不好，朕也帮不了你。”

“这天下，现在是你的了。怎么折腾，是你的事。”

李承乾看着他，郑重地点头：

“儿臣明白。”

李世民笑了笑：

“明白就好。”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行了，回去吧。别老往这儿跑。让人看见不好。”

李承乾站起身，看着他：

“父皇保重。”

李世民点点头：

“去吧。”

李承乾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李世民依旧站在窗前，背对着他。

阳光从窗外洒进来，照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

李承乾看着那道背影，忽然觉得，父皇真的老了。

但老了的父皇，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他收回目光，大步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