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2 / 2)
李承乾摇摇头:
“都过去了。”
夕阳的余晖,照在父子俩身上,给他们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
窗外,雪静静地躺着。
屋里,父子俩静静地坐着。
那一刻,所有的恩怨,似乎都消散了。
只剩下一种奇怪的东西。
那东西,叫亲情。
晚上,李世民让人备了一桌简单的酒菜。
没有山珍海味,就是些家常菜。
父子俩相对而坐,慢慢地喝着酒,慢慢地吃着菜。
喝着喝着,李世民忽然问:
“承乾,你还记得小时候的事吗?”
李承乾点点头:
“记得一些。”
李世民笑了笑:
“朕记得最清楚的,是你三岁那年。朕把你抱在膝上,教你认字。你指着那个‘天’字,说‘天,大大的’。朕问你,‘天’是什么?你说,‘天’是父皇。”
他说着,眼眶又有些发酸。
李承乾听着,心里也酸酸的。
他记得那件事。
那时候,父皇还年轻,母后还在,一切都那么好。
“后来呢?”他问。
李世民叹了口气:
“后来,朕太忙了。忙着打仗,忙着治国,忙着跟那些老臣斗。慢慢地,就顾不上你了。”
他看着李承乾:
“是朕不好。”
李承乾摇摇头:
“都过去了。”
他端起酒杯:
“父皇,喝酒。”
李世民端起杯,跟他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
圆圆的,亮亮的,挂在夜空中。
月光洒在雪地上,把整个世界都照亮了。
那天晚上,李承乾睡得很沉。
他已经很久没有睡得这么沉了。
没有奏章,没有朝政,没有那些烦心事。
只有窗外那一轮明月,照着他,陪着他。
第二天一早,李承乾要走了。
李世民送到门口。
父子俩站在雪地里,对视着。
“父皇,保重。”
李世民点点头:
“去吧。路上小心。”
李承乾翻身上马,最后看了他一眼:
“父皇,儿臣走了。”
李世民摆摆手:
“走吧。”
马蹄声响起,渐渐远去。
李世民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背影消失在官道尽头,久久没有动。
直到什么都看不见了,他才转身,慢慢走回屋里。
屋里,那副春联还贴在门上。
红纸黑字,在阳光下格外醒目。
上联:五谷丰登千家乐
下联:国泰民安万户欢
横批:天下太平
他看着那副春联,忽然笑了。
正月初八,年假结束。
李承乾坐在御书房里,面前堆着厚厚一摞奏章——全是这几天积压下来的。
他一份份翻开,一份份批阅。
户部的,准。
兵部的,准。
工部的,准。
礼部的,嗯?
他拿起那份礼部的奏章,仔细看了看。
是郑怀忠写的,说今年春天的祭天大典,按规矩该由皇帝亲自主持。问陛下何时有空,礼部好安排。
李承乾想了想,提起笔批了几个字:
“二月初二,龙抬头。就那天。”
批完后,他把奏章放到一边,继续看下一份。
这一份,是狄知节从江南道送来的。
他在信里说,王家的罪证已经整理好了。只等陛下一声令下,就可以动手。
他还说,顾家和朱家最近有些不安分,似乎在暗中串联。估计是听到了什么风声。
李承乾看着这封信,眉头微微皱起。
串联?
好。
让他们串。
串得越多,抓的时候越省事。
他提起笔,在信上批了几个字:
“正月二十,动手。抓王家,抄家,砍头。顾家朱家,先不动,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