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一个近乎冲动的念头（2 / 2）

高度压缩后的气流已经枯竭，只余下一点干瘪的、摇曳飘散的嘶声在空中无依无靠地盘旋。

此刻伴奏也出现空白，仿佛是阳菜燃尽了。

绝对的寂静笼罩了整个场馆，仿佛时间凝固。

在这令人窒息的真空里，终章降临。

“就这样夺走吧 隐藏吧 将其忘却吧”

声音从枯竭中挣扎而出，褪去所有锋芒，只剩下一片澄澈的冰冷。

“就这样夺走吧 隐藏吧 将其忘却吧”

语调中的冰冷疏离，因声音的清冽更显清晰决绝，空旷遥远。

“就这样夺走吧 隐藏吧 将其忘却吧”

力量微弱地回归一丝，却仍紧紧锁在那冰冷的音色中，赋予这告别一种终结仪式感。

她重复这句三遍，重复的唱词令那份决绝显得尤为空茫遥远。

歌曲走到尽头：“就这样夺走吧 隐藏吧 来对话吧

心意相通的世界 从未存在

见面后的「对不起。」就别再说了

「受质疑的人 为何唯独是我？」

我已不再需要 无可救药的谎言

天空 已然明亮！ ”

在最后一个音符上，她再向上推起一个弧度，让原本就高的高音再上一个台阶。

如同寒夜尽头，一道刺破黑暗的破晓。

灯光瞬间收敛。

绝对的寂静，如真空般包裹全场。

持续数秒之久。只能听到空调气流摩擦管壁的无名噪音。

“啪……啪……”

几声试探的、犹豫的掌声响起。

随即，如同冰河解冻，掌声从四面八方谨慎发出，渐渐汇聚融合。

没有欢呼尖叫，只有一阵深沉的、带着情绪重量的叹息回荡在场馆中。

阳菜立在残留的微光里，后背汗水微微冒出。

她对着台下那片海洋深深弯下腰，长长的黑发垂落，遮住了脸。

然后马上下台。

阳菜扶着扶手，一步步往下走。

靴跟敲在金属台阶上，发出空洞的回响。

仅有身后工作人员摇晃的手电筒光，照亮脚下杂乱的阴影。

东海就站在楼梯底部的阴影处，手里也握着一个笔直的手电筒，光柱稳定地照亮她脚下几级台阶。

还剩两级就到地面。她停下脚步，抬起了头，汗湿的发丝贴在脸上。

舞台上紧绷的弦松懈了，显出一种真实的疲惫，但眼神在幽暗里亮得出奇。

她朝着下方的黑暗伸出手，五指在光暗交界处更显纤细，说：“喂，东海……”

“……我唱得还行吗？”她的话音里残留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紧张探寻。

东海抬起头看她，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他伸出了没拿手电筒的那只手，掌心向上，稳稳地握住了她悬在半空中的指尖。

一股沉实可靠的力量传来。

“唱得很好。”他的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事实，“很完美。”

他的另一只握着手电筒的手微微移开，光柱平稳地指向地面，为她照亮最后几步下的黑暗。

“那就好。”那口气终于轻轻呼了出来，一点放松的笑意浮上阳菜嘴角。

也许是耗尽了力气的轻松，也许是那评价带来的踏实，又或许仅仅是那只手传来的坚定——也可能是三者混在了一起，在东海的手正要把她引向地面时——

一个近乎冲动的念头瞬间占据了疲惫后的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