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呼吸（2 / 2）

她的脸又不由自主地红了起来。

羊宫赶忙学着阳菜的样子，空着的手先拉了拉肩膀处的衣服，接着又悄悄伸到背后，来回捋了捋自己后腰上被鼓子之前抓握过的布料，试图让它看起来平整一些。

小凛听到阳菜的话，刚帮鼓子清理完的她立刻脆生生地回应：“好！”

话音未落，人已经率先迈步，动作干脆利落地站到了鼓子稍前一点的位置。

鼓子把鼓棒妥善放好，深深地呼出一口气，这口气格外悠长，仿佛要将泪腺里最后一丝翻腾的情绪彻底排出。

再次抬头时，尽管她眼眶和鼻尖的红色还未完全褪去，脸上被泪水浸湿的皮肤仍有些紧绷，眼角还残留着一点点湿润的光泽，但那双眼睛里的脆弱已经消散了大半。

蜜柑稳稳地站在鼓子斜后方一点的位置，目光平视前方，眼中的泪光还在闪耀。

此刻，无需任何多余的言语交流。

五个人，仿佛被同一根无形的丝线牵引着，几乎同时迈出了脚步——

羊宫从小凛身旁走过，自然而然地站到了舞台中央的位置。

阳菜从鼓子和蜜柑之间穿行而过，步伐平稳，径直走向中央偏左的舞台位置。

鼓子重新抓起麦克风，手不自觉地紧了紧。

她的脚步似乎比其他人慢了小半拍，像是费了些力气才让酸软的膝盖完全伸直。

但当她站定后，身体挺直，没有一丝摇晃。

她选择站在紧邻阳菜的位置。

蜜柑在她右侧一步之遥站定，距离恰到好处。

小凛最后确认好自己的站位，在最外侧站得笔直。

短短几步路，之前混乱拥抱留下的痕迹被悄然抚平。

站定。

五个人，手牵手、肩并肩，排成一道整齐的直线。

哪怕手上握着麦克风，也要伸出尾指和旁边的人勾在一起。

汗水浸湿的发际线，微微泛红的眼角，制服和私服上不可避免出现的细微褶皱……

这些演出后的痕迹，在舞台顶光如瀑般倾泻而下的强光中，非但没有被刻意隐藏，反而被清晰地定格。

灯光描绘着她们年轻而挺直的脊梁轮廓。

舞台边缘的追光从低角度投射，将她们挺立的背影拉得很长，投在身前朦胧的纱幕上。

羊宫开口，轻声说道：“一、二——”

“谢谢大家！”

五人齐声高呼。

没有特别的鞠躬指令，默契却如同呼吸般自然。

五颗头颅，在同一个短暂的停顿后，朝着台下那片给予她们温暖、掌声与感动的光与人海，同时深深地、郑重地低了下去。

长发、短发、马尾辫、披散的头发……

每个人低垂的弧度几乎完全一致，带着沉甸甸的情感分量和发自肺腑的感激。

这一幕，如同朝圣者最终伏地的虔诚姿态。

没有华丽的道别言辞，她们用整齐划一的俯身鞠躬，将今晚所有的澎湃激情、内心挣扎、彼此扶持与深深感激，都浓缩在这个近乎凝固的动作之中。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无限拉长。

唯有灯光下的尘埃，在这无声的敬意与告别中，悄然飘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