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骗（2 / 2）

“你要谋害老子么？”

“额，忘记你刚刚受伤了，嘿嘿。”

秦云摆了摆手，迅速地起身往前快步走，他能够感受到背后的一袭白衣，但他不敢回头看一眼。

他怕自己又心软，他怕心中那自作多情的喜欢只是笑话，怕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笑话。

只要不捅破最后那层窗户纸，她没亲口承认，那她还是没骗自己，他就还可以自欺欺人。

真是卑微到了骨子里，如那黑衣男子所说，可笑，可悲！

林芷语终究是没有跟上来，站在那里看着他一步一步走远，走得很慢，走得很艰难，像每一步都用尽了力气。

她伸出手，想去抓什么，却只抓到一把空气。

“阿云…”

风把她的声音吹散了。

苏酥看看秦云的背影，又看看林芷语，小脸上全是纠结，她跺了跺脚，一咬牙，朝秦云追了上去。

林芷语一个人站在那里，站了很久。

夜色浓地更深了，风慢慢冷下来，铁匠走了，刘凯也走了，秦王仿若消失，废墟上只剩下她一个人。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只手刚才还握着他的手腕，还感觉到他脉搏的跳动，还触到他皮肤的温热。

可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她攥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很疼，可她没有松手。

“阿云…”

她轻声念这两个字，念了一遍又一遍，像念一个永远不会再回来的名字，直到秦云再也看不见背影。

风从废墟深处吹来，林芷语抬起头，看着秦云消失的方向，看着那片不见星辰的天空。

“对不起…”

她轻声说，不知道是对秦云说的，还是对谁说的。

风把这三个字吹散了，没有人听见...

秦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去的。

他只记得苏酥一直飘在他旁边，蓝紫色的鬼气裹着他，像一件暖和的披风。

她没有说话，没有问东问西，就那么安安静静地跟着他，偶尔用那双小手扶他一下，免得他摔倒。

很乖，乖得不像她。

老街的灯亮着，将他的影子拖得长长一条，和昨晚相比，有些孤单，有些落寞。

昏黄的光从窗户里透出来，有人在看电视，有小孩在哭闹，一切都很正常，正常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秦云站在家门口，奶奶的房间里还亮着灯，橘黄色的，暖暖的，和以前放学时候一样，总有一盏灯会等着自己。

他能听见收音机的声音，放的是京剧，咿咿呀呀的，老人家听得认真。

他叹了口气，没有进去。

他怕奶奶看见他这副样子会担心，怕自己控制不住情绪会让奶奶多想，怕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会惊扰了这间老屋里最后一点安宁。

他绕到后院，从窗户翻进了自己的房间，很小的时候，他也是这么翻窗出去的。

那时候网吧刚流行，他和表哥半夜溜出去上网，回来的时候天都亮了，被奶奶拿着扫帚追着打。

那时候真好啊。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缝，从他搬进来那年就在了，这么多年了，还在那里。

苏酥从影子里钻出来，坐在床边，晃悠着两条小短腿，没有开口。

秦云没有说话，苏酥也没有说话，房间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墙上老钟的滴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