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1 / 2)
周稚梨伸出手,碰了碰他右手上的绷带。
绷带
她想起那天在医院停车场,他扑向宋清月,抱住她的腿,被踩住手的时候,他没有叫。
他把嘴唇咬破了,血从嘴角流下来,一声都没有叫。
“那天,你不该冲过来的。”她说。
陆景泽低下头。“我知道。但是我害怕。我怕她真的伤害你。”
“你是一个小孩子,你承受不了这些。”
陆景泽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
“可是安安和舅舅需要你。如果你受伤了,他们怎么办?”
周稚梨看着他。
他的眼睛还是红的,但很亮,亮得像两颗被水洗过的星星。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懂事了?”她问。
陆景泽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
笑得很轻,很小心,像怕笑重了会弄疼嘴角的伤口。
“我以后都会懂事的。”他说,“我保证。”
周稚梨看着他,没有说话。
她伸出手,把他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
她的手指碰到他的皮肤时,他整个人颤了一下,像一片被风吹落的叶子。
“先把伤养好。”她说。
陆景泽点了点头。他的眼眶又红了,但他没有哭。
他拼命忍着,忍得嘴唇都咬出了白印。
“妈妈。”
“你明天还会来看我吗?”
周稚梨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她点了点头。“会。”
陆景泽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亮得整个病房都好像亮了一些。
周稚梨站起来,转身走了。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下来,没有回头。
“照片别老拿出来看。都皱了。”
身后传来一声极轻,像被什么东西掐断了的抽泣。
然后把脸埋进枕头里的声音。
日子在寻常的过,周稚梨最近特别忙,要处理的事有很多。
傅砚礼最近也来得勤。
不是那种刻意的勤,是那种不动声色,像潮水一样慢慢漫上来的勤。
以前他一周来两三次,现在几乎每天都来。
有时候带着文件,在她的书房里坐一整个下午,两个人各忙各的,谁都不说话,但书房里多了一个人的呼吸声,就不再是原来的样子了。
周稚梨从医院回来,推开门傅砚礼穿着一件深色的薄毛衣,袖子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分明的手腕。
他切菜的动作不快,但很稳,刀落在案板上,发出均匀有节奏的声响。
砧板旁边放着几样已经切好的配料,每一样都码得整整齐齐,像他这个人。
“你还会做饭?”周稚梨的声音带着一丝意外。
傅砚礼没有抬头。“会一点。”
“你从来没说过。”
“你没问过。”
周稚梨看着他,看了几秒。他的侧脸在厨房的灯光下显得很柔和,下颌线还是绷着,但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叶子。
她忽然觉得,这个男人身上有很多她不知道的东西。他像一本很厚的书,她只翻开了封面,里面的内容还一页都没有读过。
“做什么?”她走过去,站在他旁边,低头看着砧板上的配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