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饶是早有准备,皇帝也气的不轻,想他堂堂九五至尊,如今就只剩下一个月的活头了?
“……退下吧,朕要静一静。”
这个打击有点大,皇帝需要静一静。
一个月能干什么?皇帝在心里问自己,最多够自己把一切安排好,顺便再安排一下自己的后事?
对,安排好自己的后事!
他死了没什么,他的江山必须绵延下去,就现在来看,晋王是他最满意的人选。
至于说宁妃那个小崽子?嗤。
大概只剩一个月可活,皇帝十分任性的放飞自己,连夜传召几个心腹大臣和晋王一道进宫。
后宫里,宁妃抱着自己的儿子在屋里团团转,她总觉得有些心惊肉跳的,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了一样,可是到底是什么事?
难不成那件事被皇上知道了?
不可能。宁妃摇了摇头,皇上不可能知道的,宁妃有些急躁,“秋雪,你家主子到底什么时候动手?”
“时机一到,主子自然就会动手的,宁妃娘娘何必着急?”秋雪随口敷衍到,这些日子她冷眼瞅着这个女人上蹿下跳得意忘形,心底十分不屑,就那个还在吃奶的小崽子,真以为郡王爷会扶持他登位了?简直异想天开!
同样是王室血脉,让那小崽子登位哪有主子自己当皇帝痛快?
宁妃当然知道这狗奴才看不起她,她心里愤恨无比,狗奴才,待我儿做了皇帝,本宫定要你生不如死!
“娘娘,不好了,听说昨夜里,陛下宣了晋王和内阁几位大臣,还有吏部尚书连夜进宫。”宁妃派出去打探消息的宫女慌慌张张跑进来,娘娘近些日子在做什么,她们大概也知道一二,故而对这件事儿也十分在意。毕竟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她们是宁妃宫里的人,生死荣辱皆系在宁妃身上,除了帮着宁妃还能怎么做?
“昨天夜里的事,为什么你这个时候才来汇报本宫?”宁妃一听就觉得不好,皇帝这个时候传召晋王和诸位大臣进宫还能为了什么?如果此事成真,那么她做的这些还有什么意义?
秋雪也没想到会出这样的变故,看来皇帝很可能已经发现他们的动作了,如此她必须立刻通知主子提前行事,否则到时候木已成舟,主子即便成功也要落个反贼之名!
秋雪想的很好,然而她刚出宁妃宫里就被人给放倒了。
皇帝听沈嵩说了此事,倒也没太大意外,反而神色平静,“着人传朕的旨意,宁妃宋氏勾结反贼谋害龙嗣,赐三尺白绫。”
听到这旨意,沈嵩没有意外,这皇帝下了决定,心肠比谁都狠。
一个时辰后,冷宫的枯井里多了一具尸体。而襁褓里的小皇子被皇上交给了一个多年无子的妃子。
宫外晋王府,听说了这个消息,晋王站在窗边许久都没有说话。
说实话,他没有想到父皇就这么轻而易举的放权,并且立他为太子,甚至就连遗诏都写好了。
辛辛苦苦奋斗了这么多年的东西,忽然就这么被人塞到手里,晋王到现在还有些恍惚,这一切都是真的吗?不是他做的一场梦?
“殿下,背后鼓动宁妃给皇上下/毒的是南阳郡王。”殷衡从暗室出来,整个人一身煞气,还带着一股浓浓的血腥味。
“南阳郡王?他还活着?”晋王有些诧异,据他所知,太医断定南阳郡王活不过二十五,便是如此整日里还得与汤药为伍,一个病秧子做这些干什么?
“殿下,是您的皇叔,南阳郡王而非如今的南阳郡王府世子。”殷衡也有些意外,死去多年的南阳郡王原来不仅没死,还暗中集结了一批势力,打算争夺皇位。
“皇……皇叔?”晋王看着殷衡,“你的意思是说那场大火里被烧死的不是皇叔,而是另有其人?”
昨夜里父皇提起过此事,他没太在意,却原来是是真的。不过,如果他这位皇叔没死,那么这么多年来想必积蓄了不少力量,而且……“南阳郡王府世子命不久矣也是假的?”
“这个倒是真的,”殷衡也有些意外,不过还是把自己查到的都说了出来,“南阳郡王世子倒是没什么大病,只是从小就被人下了毒,所以才体弱多病,活不过二十五。而下毒之人就是南阳郡王的奶嬷嬷,之所以给世子下毒,是奉了郡王的命令。”
晋王呼吸一窒,瞪大了眼睛,不过转念一想也明白了,皇叔既然没死就必然会再生几个孩子以防万一,而留在郡王府的表弟就成了皇叔用来迷惑世人的摆设。
皇叔的心可真够狠的。
晋王吸了口凉气,亲儿子也能下手,“此事表弟知道吗?”
既然知道了这件事,晋王的第一反应就是能利用这件事做些什么。
“……世子不知。”
殷衡一瞬间就猜到了晋王的意思,心里忍不住骂了一句,皇家的人果然都不是好东西,亏他还以为这个时候的晋王心还比较软呢!软个狗啊!比谁都狠才是!
“事关南阳郡王府,表弟也该有知道的权利。”晋王笑眯眯的说了这么一句,想给他添堵,那就看看到底谁给谁添堵好了!
殷衡默了默,就命人去办了。
“罗枞那里现在怎么样了?”晋王想起那个被派出来想拉定远侯下水的胡德勇,难免的就想起了想利用胡德勇一把的罗枞,“听说临安和他关系不错?”
殷衡眯着眼,这才是他熟悉的那个晋王,总是喜欢面带微笑,背地里却毫不犹豫的下狠手,尤其喜欢借刀杀人。“临安郡主和罗枞已经生了嫌疑。”
胡德勇的事就是引子,经历了临安王置外室养外室子的事,临安郡主整个人都有些疯魔,恨极了背叛。而胡德勇的事,当初临安郡主便差一点丢了性命,对于安排此计的罗枞能一如既往才怪,恐怕稍微一丁点风吹草动,她就能朝着罗枞下手了!
“这天儿也快凉了。”晋王眯着眼,眼底一片笑意,既然父皇把一切都交给他,那么他做什么还要留着这些人碍眼?
两个人又商议了一会儿,殷衡就回太师府了。阿白快生了,肚子大的吓人,不回去看看他总是不能安心。
落衡院里,殷夫人看着沈月白抱着肚子在院子里散步的样子,脸色有些发白,“阿,阿白啊,这,这么大真的没事吗?周先生怎么说啊?”
实在是沈月白的肚子大的吓人,跟怀了双胎一样,难免就让人担心到时候生产会比较艰难。
沈月白摸了摸肚子,倒是没太在意,“母亲不要担心了,周先生说了,没问题,可能是比较显怀吧?”
让沈月白说,大概是生活顺遂,又补得太好了,孩子长得很好,生的时候可能会艰难,但还不至于难产。毕竟周先生都说了的。
“那,那你还是少吃一点吧,别到时候……受罪。”殷夫人吞了吞口水,儿媳妇这是头一胎,肯定不好生,孩子个头再大,那就更不好生了。这个时候,她也顾不得男孩儿女孩儿了,只要儿媳妇能平平安安生下孩子就行。
殷衡站在落衡院外,听着里面的动静,心里面的焦灼忽然就没了。
“少爷,你不进去看看少夫人吗?”石头有些不明白,少爷急匆匆赶回来不就是要看看少夫人的,怎么到了门口反而站在这里干什么?
“没事,对了,我回来的事,不要告诉少夫人了。”殷衡看了一眼院子里相处的十分和谐的两个女人,那是他的母亲和他的妻子,这样的画面是他想都没想过的。
石头应了一声,摸了摸脑袋,继续守在落衡院。少爷不在,他得守好少夫人,守好家里,让少爷放心。
出了太师府,殷衡直接去了西山大营,他准备去会会罗枞,也借着暗鳞的身份把罗枞逼得紧一点,毕竟已经准备了这么久,也是时候结束了。
殷衡到的时候,临安郡主正在和罗枞大吵大闹,似乎是自从出了胡德勇的事,临安郡主整个人就有点神经质了,她总是认为罗枞在利用她,等她没了利用价值,罗枞就会杀了她。
看着眼前大吵大闹,疯疯癫癫的女人,罗枞神色阴沉。当初为了一时的快活,觉得有个高高在上的皇室郡主在身边温柔小意很不错,顺便还能与临安王接上头,可如今临安王倒了,这温柔小意的郡主也成了疯婆子,罗枞就有些后悔了,这可真是得不偿失啊!
“郡主这话是什么意思?我罗枞如何会是那样忘恩负义的小人?若我果真对郡主心怀不轨毕竟,又如何会留郡主到今日?郡主真是多心了,我对你如何,你难道心里不清楚吗?”便是临安郡主如今已经没用,罗枞也不会让自己留个忘恩负义落井下石的小人之名。临安王倒了不假,但皇室人终究是皇室血脉,轮不到他来轻贱。
到了这个时候,是一丁点的差错都不能有的。
临安郡主闻言就冷笑一声,她把手里的刀插在桌子上,一脚踩了上去,看着罗枞道:“罗枞你敢发誓你心里没有存了不好的心思?”
到底是枕边人,临安郡主又如何不知罗枞的为人?可是即便没几日可活,她也不想让这些轻贱她的人好过!
“郡主,我罗枞对你如何,难道还需要发誓吗?”罗枞眼底隐隐有些不耐,当初真是脑子不清醒,才招来这么个疯婆子!
罗枞越是如此,临安郡主脸上的笑就越发阴冷,她定定的看了罗枞半晌,忽而哈哈大笑起来,“罗枞,我知道你的心思,可惜你成不了事,我那皇伯父可不会给你这个机会!哦对了,还有袁统领,你大概不知道吧,袁统领那只狗背后的主子野心也不小呢!便是造反也轮不到你罗枞啊!”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罗枞脸色骤变,他看着临安郡主神色温柔,“临安,我待你如何你还不清楚吗?若是他日我能成事,你便是天底下最尊贵的女人,你有什么直接告诉我,何必如此?”
天底下最尊贵的女人?临安郡主心底冷笑,这还八字没一撇呢,就开始吹牛了?本郡主信了你的邪!“你便是问我我也不知,我只知道,袁统领是别人放在皇伯父身边的一颗棋子,当初他骗皇伯父说你带兵造反,结果被人戳穿,他就逃走了。至于去了哪里,我也不知,不过你可以去查啊!”
临安郡主说着脸上露出兴致勃/勃的笑意,仿佛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
罗枞见她不像说谎,转身出去派人去查这件事去了。如果临安说的话是真的,那么他暂时还不能做什么了,否则岂不是拼死拼活的给别人做嫁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