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2 / 2)
目的地当然是医院,但这个存在于蒋斯年的记忆里的地方并不算小。只要记忆能够触及的边角,即使蒋斯年的梦里不会可以强化这些无关紧要的内容,但它真实存在着。蒋斯年显然对这个城市足够熟悉,所以几乎可以完善到它的边边角角。
这座城市里大大小小的医院有十来所,舒菀只能大概揣测到这个时候蒋斯年和他的母亲在医院,却无法确认是哪个医院。这种情况下,她可能只能横冲直撞地带着辛深河挨个找下去。
拽着辛深河走过附近的四家医院以后,辛深河对她的做法表示了疑惑,“你为什么会找医院?”
他刚才的时候没有注意到,这会儿刻意注意之后,发现舒菀带着他找的无不是医院之类。想到这其中应该有什么规律与关窍,主动问了她这么一句。
在辛深河发话以后,舒菀才想起她还拽着一个人似的,“蒋斯年应该想到了自己的父亲。”
“蒋斯年的父亲?”这个概念对于辛深河来说有些陌生,好像是有人把他的记忆抠出来一块儿,他竟然对蒋斯年的父亲,自己的姐夫毫无印象。这显然不是一件正常的事情,他身为和辛诗璐有血缘关系的人,不可能对对方的情况毫无所觉。
“嗯,”舒菀没有多解释,“他这会儿应该处于急救当中。”
场景换得太快,辛深河有点没办法理解这其中有什么联系。舒菀察觉到了他的疑惑,又顺口解释一句,“在梦里的人,哪里会有什么逻辑性。这会儿他的梦境中还保持着真实,就已经很让人惊奇了。”
“原来是这样,”得到这个解释以后,辛深河大致明白现在的情况,想了想后还是提醒了舒菀一句,“既然是急救,那么总不会是在那些普通的医院里。”
舒菀却否认了他的话,“那也要考虑人的经济状况。”
辛深河一怔,他自己的经济状况还算得上不错,至少在U城的市医院里不会显得太过局促。他以为辛诗璐作为他的姐姐,条件也应该不算太差,却被舒菀这么说一句,迷惑油然而生,“可是我看他们……”
“就连你的东西也不是自己得来的,”舒菀却反问他一句,“你到现在还没想到么?”
她脚下的步子还是没慢下来,但也足够她平静地说出大段的问句了,“你的姐姐究竟是什么样子暂且不论,在你的记忆中,自己应该是一个年少有为,创业成功的企业家吧?可是你记得你创业的细节么?退一步来说,你这几年过来,有没有真正工作过?”
辛深河更加发愣,步子有些慢了,拽得舒菀动作都好像变慢了点儿,“可我不是CEO么?”
“CEO就没有要干的事情,整天和那些人红酒舞会,跑马打球?”舒菀干脆停了下来,似乎也不太急着找蒋斯年他们了,“你以为是在无知少女写的玛丽苏里?”
辛深河没话说,他的确以为是这样的。直到这会儿舒菀提起来,他才发现其中的不合理之处。之前他理所当然地认为这是他生活的常态,认为自己是个年轻有为的商人。但这会儿舒菀这些话,又让他不确定起来。
更何况刚才那个与他长着一样的脸,身份阶级,行为方式却与他截然不同的人。
舒菀看他像是想明白了点儿什么,没再多说什么,叹息了一下拽着他继续走了起来。因为还没彻底想明白,辛深河的动作比之前心无旁骛地跟着舒菀走的时候要慢很多。索性舒菀并不太着急,也适应着他的步子稍微放慢了脚步。
两个人就这样不停地寻找每个医院,即使只是让舒菀左右扫一眼,也还是花费了不少的时间。在不知道第几家医院的时候,舒菀终于点了点头,“是这家。”
辛深河不知道她究竟是怎么看出来的,但也没什么功夫去问,“嗯”了一声就过去医院的咨询台前,“请问——”
“你知道他叫什么?”舒菀在一边看着他魂不守舍的模样,把他拽到了一边儿,“跟我走。”
辛深河这一路的确是魂不守舍,自己的记忆与被舒菀称作“真实”的由蒋斯年的记忆组成的梦产生了冲突,他不知道这背后隐藏的究竟是什么与他有关的过去。
但他这个状态并没持续多久,就被一声暴喝打断了思绪,“你这个兔崽子滚远点儿,这他|妈和老子有什么关系?”
满腔粗口与熟悉的声音,几乎是瞬间辛深河就意识到了这是谁。
是“辛深河”。
“嘭”的一声巨响炸裂开来,在总体算得上安静的医院里格外容易引起人的注意。辛深河应声抬头,就看见蒋斯年缩在等候椅的底下,捂着肚子,像是很疼的模样,却没发出声音,只拿着狼崽子似的眼神盯着“辛深河”。
辛诗璐则在另一边躺着,像是已经没有了神智。辛深河下意识地往舒菀那边看,舒菀也盯着辛诗璐,语速很慢,似乎里面带着浓重的不悦,“嗯,她晕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