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不消逝的英雄（2 / 2）

莱瑞拉的话就像一把利剑直穿布鲁斯·韦恩胸膛，他几乎是面无血色地承受着对方伴随着抽噎的指责。

“现在他是不是——是不是已经用行动向你证明他是可以信赖的了？”莱瑞拉吸着鼻子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她以为她是认识他的，但在今晚蝙蝠侠破损的面具掉落后，她暗暗告诫自己再也不能这么自以为是了。

“这都是我的错，我会承担我该负的责任。”

布鲁斯平静而坚忍的目光重新与莱瑞拉对上，后者古怪地扭动了一下眉毛，一边抽着纸巾擤鼻子，一边含混不清地纳闷儿道：

“你要负什么责任？谁说克拉克的死是你的错了？”

布鲁斯再一次被莱瑞拉神一般的逻辑回路打了个措手不及，他错愕地瞪着对方，想说的话都哽在喉咙里半晌吐不出来。

“克拉克做了自己想做的事，只是他的运气……这种结果也不是你能控制的，”莱瑞拉说着说着眼泪又止不住地流了下来，“我生气的是，你明知道克拉克已经把你当朋友了，但你却什么都藏着掖着不说——你以为克拉克知道你手上有可以克制他的武器他会说什么吗？！他甚至可能都不会动让你销毁它的念头！”

“……我很抱歉。”

莱瑞拉痛苦地揪着自己的头发，“你该早点儿说出来，你说出来——为什么你当时不让我去拿那支矛，我也可以飞，我也能攻击到那个怪物的要害！”

“但你并不是名战士，莱瑞拉，”布鲁斯走到莱瑞拉面前，宽厚的手掌轻轻按在她的肩头，“而机会只有一次，你也看到了即使是使用你的力量，那只怪物也很快会复活并对攻击免疫，一旦你失手了……”

“别说了！我知道、我知道——”莱瑞拉头抵着男人缠满绷带的腹部哭得像个孩子，“但为什么是克拉克——他怎么可能会死呢！他明明那么强大、他还那么年轻……”

莱瑞拉从没如此痛恨过自己，哪怕她是个普通人，她还可以用“无能为力”这种理由去说服自己，但偏偏她有超能力，却谁也帮不了，反而在战场上成了需要人照顾的“baby”。

“我很抱歉……”布鲁斯沉重地叹了一口气，恐怕终其一生，超人之死都将成为最让他追悔莫及的事之一。

超人的葬礼是充满了荣誉、哀痛的，但真正清楚他的身份、在乎他的人，却齐齐聚在了堪萨斯的一个小农场里。

天有些阴沉，但并没有下雨的意思。莱瑞拉跟亚瑟作为朋友同玛莎一起为克拉克张罗了整场葬礼，这也是莱瑞拉第一次这么认真地参观了克拉克成长的地方。

广阔无垠的土地上孤零零地矗立着几颗粗壮的树木，枯黄的玉米杆在寒风里簌簌作响，虽然有些萧瑟但一切看上去也是那么的疏阔，正像克拉克第一眼带给她的感受。

这里是他最好的魂归之处。莱瑞拉这么想，只是可惜，出席了官方葬礼的路易斯·莱恩永远没有机会知道，跟着那个救过她无数次的超级英雄一同消失的，还有一个小镇男孩儿的爱情。

“克拉克只是做了他一直坚持做的事，我和他父亲都为他骄傲。”

玛莎捂着嘴对来吊唁的布鲁斯这么说道，她并没有认出眼前的人正是前一晚在那些恶徒手中救下自己的蝙蝠侠，只把他当成了克拉克某个普通朋友。

听到他们的交谈，莱瑞拉没再往回走，一扭脸却对着亚瑟又是泪如雨下，本就有些红肿的脸变得更加惨不忍睹。

“好了好了，”亚瑟抱住对方，被她哭得心里愈发难受，“刚才还好好的，怎么又哭了？”

“人为什么一定要做对的事，亚瑟，我只想我的朋友还活着，”莱瑞拉呜咽着在男人耳边吐露出她的真实想法，“凭什么是他要去拯救世界……”

“这只是个选择，莱瑞拉，谁让你的朋友是超级英雄呢？”亚瑟耐心地安抚道，只是在莱瑞拉看不到的地方，他略显无奈连连冲着布鲁斯·韦恩又是摊手又是挤眉弄眼，“要是他不这么做，反而不是你认识的克拉克·肯特了，去吧，陪陪玛莎，她才是最难过的人。”

莱瑞拉点点头，抹了抹脸微笑着朝玛莎的方向走去。

“她的感情比我想得更纤细。”衣冠楚楚的男人走到亚瑟身边与他并肩而立。

“我也没想到她还是个小哭包——嗷！”亚瑟摸了摸空荡荡的后背，无奈地压低了声音，“我总忘记她的听力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