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不饱的公交车（2 / 2）

而包书皮则是钱浅和杨苮祎每个学期都要进行的重要活动，暑假的时候，钱浅和杨苮祎去小商店买书皮纸，刚刚升入初一的时候她们就发现，小学时代的那种书皮很少有人用了，现在同学们都用一张长方形的大宽纸，买回去自己动手裁，这种宽宽大大的纸也是有不同花样的，可以根据自己的喜好选择。

钱浅买回去几张以后，过了两天，她的课本依旧是裸奔，她翻来覆去地捣鼓着那张纸，却怎么也做不成书皮的样子，那些女生工整吻合地刚刚好的书皮是怎么做出来的？

钱浅的手工的确奇差无比，她无语地看着眼前被她七折八折捣鼓地乱七八糟的一片狼藉，不得不求助于杨苮祎。

钱浅那天吃完饭就拿着课本和剩下的几张书皮纸往杨苮祎家跑，经过钱明瑟房间时，犹豫了一下，还是过去敲了敲房门。

“你要包书皮吗？我去杨苮祎家包书皮，可以帮你把书一起包着。”

钱明瑟愣了一瞬，表情有一丝尴尬，又很快转化为笑容，摆摆手说：“不用啦，我从来不包书皮。”

“嗯。”钱浅点点头，退了出去。

为什么是帮钱明瑟包书皮而不是邀请她一起去包书皮，钱浅下意识地逃避着这个问题的答案。

她到杨苮祎家的时候，杨苮祎已经摆好阵势等着她了，剪刀、胶带、直尺，还有散在地板上的课本和书皮。

钱浅嘿嘿一笑，坐在杨苮祎对面。

老天没有赶尽杀绝，一片黑白中到底还是留下了一点彩色，她领情，同时觉得很幸运，可以有杨苮祎这个朋友，在家里的说不上话、安静、不自在、见不到妈妈，在学校里的沉默寡言、无法融合，这些虽然都很难熬，但是一想到可以每天见到杨苮祎，她们可以一起说话，一起上放学，还有那么多好玩和有趣的事情等着她们一起做，钱浅就感觉很安慰。

生活总是可以期待着的，无论她是一个多么虚伪假面的小女孩，自己在杨苮祎面前总是真实的、放松的、开心的。

到了二楼和杨苮祎告别后，钱浅又爬上去了四楼，一个暑假没有运动，爬楼梯的时候感觉格外累，大腿酸酸涨涨的，钱浅胡乱敲了敲腿，往班级的方向走去。

假期里学校把走廊窗台的部分又重新粉刷了一遍，虽然走廊通风，但淡淡的油漆味却迟迟不肯散去，小时候她认为油漆和指甲油是一个东西，因为她总是觉得两者的气味相似，色彩也差不多。钱浅轻轻用鼻子对着空气嗅了嗅，皱起眉，哪里相似了，她小时候就是一个大傻叉。

进了教室后，钱浅习惯性地朝着原来的座位方向走去，走了两三步才猛然记起她们昨天返校的时候刚刚换过了座位，脚步一顿，生硬地转了方向。

钱浅认命地坐在了靠门的第四排，她的座位在走廊的一侧，同桌的座位靠着墙，其实她更喜欢靠着墙的座位，这样当老师下来溜达的时候她就会感觉安全许多。

其实钱浅也没有什么坏事要做，她不看小说也不带手机，她只是单纯地不喜欢老师站在身后注视着自己的动作，那总令她感觉浑身不自在。

钱浅念旧，可是时间一往无前，并不给她念旧的机会。

大人们说，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所以他们平静地接受身边的人来来往往，平静地接受新朋友的到来，老朋友的离开，平静地接受生离死别。

因为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所以爸爸妈妈可以分开，班主任可以离开，同桌也可以换来换去，大家都会慢慢习惯。

他们都说，这就是人生啊，所有的人都是这样。

钱浅从书包里拿出圆规，想用圆规针在桌子上刻下”QQ” ，这是她名字的大写字母缩写。

如果必定所有人都要来来往往，那她在这张桌子上留下的刻迹，在以后的很长时间，即使会有一个又一个跟她一样的小孩坐在这张桌子前写字、画画、听课、背书，那这个痕迹也会成为这张桌子和她之间独一无二的秘密与联系。

当她的“后辈”们百无聊赖趴在桌子上的时候，说不定会发现这个小小的记号，他们就会疑惑和好奇地猜测着它的含义。

钱浅的小脑袋瓜经常想一些别人眼中看起来怪怪的事情，但她控制不住，钱浅是一月底出生的，标准的水瓶座，她想大概水瓶座女生都是这样神经兮兮的吧，这是天生的，怎么能怪她呢。

“哇塞，不是吧，开学第一天你就破坏公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