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分阴阳（2 / 2）
“乖，把眼睁开，不会很疼的。放心，我动作很快。”镜怪的声音又嘶哑又清楚，拖的长了，有一点冰冷的余音。
“那……那你现在把我扔下去算了……”方文竹的声音里透着自暴自弃。
“我知道你是什么……我不想死在……求求你，给我个痛快吧。”
“……”镜怪沉默了。
“你真的不想看看我？”他的声音里有些难过：“……我打了你……你那么疼……那么害怕，你睁开眼睛骂我一句再死也好啊……起码你出了一口气啊!”
“我……我不。”方文竹觉察到了奇怪的地方：“你你直接搞死我得了呗……”
“你看看我吧。”镜怪的声音很轻。“跳楼很疼的，比我吃掉你疼多了。”
方文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知道躲不过去了，慢慢的睁开了眼睛。
出乎他的意料，镜怪十分温柔的把他慢慢移到了胸前。方文竹战栗着睁开眼，发现他的眼睛是闭着的。
月光破云而出，把他照亮了。
那是一张十分可怖的脸，还有着奇怪的青痕，盘踞在他的一半脸上。方文竹眼神奇异的看着他，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好看吗？你看了这么久？”镜怪低低的笑了起来。
“我不是……我……”方文竹压低了声音，战栗着问道：“……苏白？是不是你？”
镜怪沉默了。许久也没有给他回答。
“是你……是你对不对!”方文竹喊了起来。声音又慢慢的低下来：“……你怎么成这样了？”
镜怪的眼睛轻微的颤了一下，没有睁开：“……很难看吗？”
方文竹没有回答，他却像突然之间打开了话匣子，说道：“你还记得我说过吗？我要亲手杀了你。”
方文竹默默的点头，然后笑了起来：“总算天随人愿。死在你手里，我也不算冤枉，苏哥。”
镜怪笑着抬手，慢慢的罩住了他的眼睛。
“其实我都想起来了。”他的声音很轻松，仿佛在说着根本不
属于自己的事。
“你那次骂我是私生子，我害怕极了，跑回家的时候，就误打误撞的进了系统。”
“我从系统那里，知道我终究是亏欠你们母子的，阿姨离开了你，那么你欺负我，也没有什么不应该的。”他笑了一下，继续说着：“自我选修了厨艺课，你好像越来越喜欢我了。我以为一切总会时过境迁的。”
“可我没想到……那天我载入了游戏，就再也没有回来，哥哥。”他的声音很轻很轻：“那个替代我的人终究不是我……他就那么放任你死在了尸潮里，我好恨……我好恨啊……!”
他注视着方文竹的眼睛好像没有焦距一样，空茫的落在他脸上，方文竹颤抖着去摸他的手，手足无措的对他说：“……我……我不是你哥哥……”
“对。你不是他，他没有你那么好的脾气，没有你那么喜欢吃排骨。”苏白温柔的笑了一下，扯了扯嘴角：“也没有你那么信任我。”
他温柔的摸了一下方文竹的头发。
“其实……我是系统设计好的，原本在那个故事里，你就该死了。”他的声音很轻很轻，渐渐夹杂了一点痛楚：“……我那天是真的想杀了你……可我下不了手……你一哭，我心就软了。”
“送君千里，终须一别。”方文竹笑了笑：“系统要杀我，你怎么拖延也没有用的。”
“是啊，没有用的。”苏白淡淡的说了一句，收回了手。
漫天明月光里，两个人的眼神相遇了。
苏白最后对他笑了一下。说——
“……来生见。”
紧接着，方文竹无声无息的倒进了黑暗里。
他再一睁眼，发现自己就躺在家里的床上，心里吃了一惊。紧接着他听见有人敲了敲门：“竹竹!出来吃饭啦!”
他疑惑的推开门，自己的母亲就笑着站在门外。这似乎和他载入游戏以前，没有什么两样。
方文竹有些苦中作乐的想，如果这就是他人生的走马灯，倒也不错。想着，扫了窗外一眼。
吃了几口饭，他又扫了窗外一眼。
然后看了看墙上的钟，渐渐意识到了什么不对。
这些东西，好像都是反过来的。
母亲是个右撇子，拿左手吃饭，却好像没有感觉到任何不对一样。
“你怎么不吃了？”她疑惑的抬起头，看着方文竹拿起了案板上的刀走向窗户，渐渐觉得有什么不对，：“怎——”
方文竹用尽全力的，对着窗户砸了一刀。
窗户裂开了，又无声无息的合上了。方文竹再一回头，那把刀就放在刚刚那个位置。
一股油然而生的恐惧，突如其来的淹没了他。
“你终于把他搞定了。”主系统松了一口气，戳了戳苏白：“行了，没你事了，回封印里去吧。”
苏白挑挑眉：“我帮你解决了麻烦，你不给我什么报酬？”
“你也配？”系统冷笑：“你算什么东西？”
苏白笑了笑，若无其事的走远了。
“啊……终于不用管这些幺蛾子了!022，把方文竹的序列号消了!”主系统说。
“……消不掉。”022机械的回答。
“？”主系统一脸懵逼。
苏白低下头，看着自己身体里不断流出的血。
他已经被阴阳镜异化很久了。
整个系统里，除了方文竹，也没有人记得他本来的名字了。
相逢有缘，可那么多的世界里，没有借着身份欺压他，没有利用他
逃生的“哥哥”也只有那一个。
末世剧本里，他哥哥的位置本就是必死的安排。
“不要哭啦……”他一边有气无力的看着那个在阳镜里哭泣的身影一边想。
“这条命我送给你啦……文竹。”
“……来生见，我给你做糖醋排骨吃。”
方文竹震惊的发现，自己所处的空间在慢慢的消亡，然后慢慢的，他被推离了这个世界，当啷一声，他砸在了地板上。
主系统：……苏白你驴我？
022：……
苏白在确认他成功退出之后，露出了一个疲倦的笑容。
“苏白……”方文竹快速的跑过来，抓住他的手，苏白却用力的扭过了头闭上眼。
“苏白……你看看我……”方文竹用力的握着他的手：“你别死啊……苏白!”
“别……看。”苏白艰难的动了动嘴唇哄他：“等……等下辈子……我……给你……做好吃的……听……听话……”
“苏白——”方文竹看着他的腿慢慢消散在空气中，泪如雨下。
“别怕……我……”肢体的消散越来越快，苏白在最后一瞬，也不敢睁开眼看看他，只是用手用力的攥紧了他的衣袖。
最后，那双手终于无力的滑落——
“恭喜玩家方文竹通关”终局”副本，正式升入高级序列，玩家大厅载入中……”
“不!”主系统尖叫：“停下——”
方文竹被猛地拉出了游戏世界。
“我真高兴看见你还活着。”一个似曾相识的声音响了起来。
“欢迎你正式载入大厅……你怎么了？”江临安一脸诧异的看着他。
方文竹的脑子浑浑噩噩的，还没有从逃出生天和送别苏白的两件事里反应过来。
“主系统……恐怕早就想害死我了。”
方文竹定定的看着自己的手：“现在……是时候回收点利息了。”
江临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