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诞与覆灭（2 / 2）
“切口，就是切开数据空间的刀。也就是进入任何空间的通行证。看起来，这走廊的循环的，循环的门后面是随机生成的空间，一段时间就会变化。”
他看向走廊的墙壁。
“所以，切开这里，才能突破空间。”
默郑重地拿着玉佩，向墙壁竖直划了一道。
果然，墙壁出现了缝隙，荧光从缝隙中发散出来。
走廊猛烈地颤动，墙上的画剧烈晃动，掉落。
她有些站不住了，身体重心不稳，向前倒去。
默一把接住了她，让她扑到了他的怀里。
额，场面有些尴尬。
走廊的墙面支离破碎地掉落下来，墙内发出如昼般刺眼的白光。
眼睛睁不开了。
过了一会，她听到默在她耳边说，“可以了。”
睁开眼睛，她看见他们处于空无一物的白色空间。
空间的中央，有一个突起的台子，上面只有一个红色的按钮。
她感觉到默在牵她的手。
她没见过他这样的眼神。
这么，温柔的眼神，似有千言，又欲言又止。
“我只能陪你到这里了。”
下意识一句“别走”差点脱口而出，被她的理智硬生生卡在喉咙口。
“按下按钮，你的任务就结束了。”他示意她，“去吧。”
她走到按钮前，手轻轻放在上面，没有马上按下去。
她回头看着他，思绪万千。
“谢谢你，陪我这一路。虽然你只是……”她一顿，“这里的一部分。但是，很高兴遇见你。”
你是个好代码！虽然长成了她讨厌的样子。
她摁了下去，瞬间眼前被一片白光覆盖。
她再次睁开眼睛，看到了那个老人。
“简小姐，你成功了！”老人激动万分，“世界会永远感激你的！”
老人向她深深地鞠了一躬。
“我晕了多久？”
“五天。”
“五天？”
她惊呆了。
在她的记忆里，明明过了没有多久啊。
“没错，意识传输很花时间。而意识输除者本身是感觉不到实际世界的时光流逝的。”
“那么，亚当呢。那个按钮的什么意思还有，你怎么没告诉我里面会有东西攻击我啊？”
“那些是保护亚当核心的阻挡程序。按钮是亚当核心转移的开关。”
“亚当的核心已经转移到载体中了。所以，简小姐，你接下来的任务是把亚当送到C洲的主导国，东国。”
“东国”
“是。我国唯一的传输器，已经被敌人切断了信号。所以，只能请简小姐扮作流民进入东国。”
老人把载体放进她手上的手环里。
“这手环只有你才能取下来。要是被别人强行脱离，它会毁掉载体。”
“对了，战况怎么样了？没事吧”
过了五天，她很担心维文，伊恩他们的安危。
老人的表情有些凝重，扶了扶眼镜，沉默了。
“到底怎么回事？告诉我！”
她有些着急，音量不自觉升高。
“唉……”他叹了口气。
“两天前，敌国就已经打到了王城。”
“那，护卫军呢？”
她心中滋生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全军覆没。”
她感觉晴天霹雳一般，眼神晦暗。
以往的一切，都已经灰飞烟灭了吗……
她还没和他们道别呢，她甚至没见到他们最后一面！
眼泪不知不觉模糊了她的视线，止不住了。
“一切，都是为了亚当。敌国有备而来，我们根本不是对手。所以，护卫队早就被放弃了，他们的牺牲是为了争取撤离的时间。”
她突然想起了那个时候伊恩的话，军人，一文不值。
怪不得，怪不得那个时候……
原来他不是懊恼自己的提议被否定，而是悲伤护卫队的命运吗？
那她呢，也是计划中的一部分吗？
她感觉自己的头脑里充斥了好多好多疑团，让她头痛欲裂。
“简小姐，你快走吧。这个房间的防御快被攻破了，很危险。沿着王城的地下通道，可以直接通达城外。”
他拉动机关，地上的砖块被拉开，出现了一个地道入口。
“这一切，都交给简小姐了。他们，不应该是白白牺牲的。”
老人意味深长地看着哭成泪人的她。
“是！”她抹去眼泪，强忍住自己的泪水。
“我们走吧。”
“不，我会留下来。”老人微笑着看着她。
“我为这个国家奉献了一辈子，早就是它的一部分了。我看着它建立，看着它成长，也要看着它毁灭，这是我最好的归属。”
这一番话，让她充满敬意。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坚持吧。
“那么，保重……”她的声音有些沙哑。
她毫不犹豫地走入地道，没有回头。
黑漆漆的地道，让她想逃离。
她拼命地在地道飞奔，她在逃离的，是她的心。
不知道过了多久，只知道她跑得没力气的时候，她重新看见了光明。
地道的尽头，在一座山上。
她回头眺望，城内战火四起，打砸声，求救声，哭喊声……
浑做一团人间炼狱的凄厉，向她袭来。
她只能走，继续向前走，向维文，伊恩他们越来越远的方向走。
那几天，她浑浑噩噩地前进着。
午夜梦回，那种凄厉的叫喊似乎依然萦绕在她的耳边，从未走远。
她梦到维文，伊恩他们在战斗，梦到他们血肉模糊，梦到他们的死亡。
每一次惊醒，只有满脸的泪，和她自己。
五天以后，她走到了东国边境。
那里有很多逃避战乱而来的人。
东国边境在接收难民，为他们提供食物和住处。
她饿了好几天了，那几天只靠水和野果充饥。
她蹲在角落，狼吞虎咽地吃着面包。
周围有不少人，三三两两地聚集在一起。
她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你们听说了吗？战争结束了！”
“什么？”
“唉，彻底结束了。今天早上，已经宣布新国的国号了……”
结束了……吗？
那片土地上的一切，存在在所有痕迹都灰飞烟灭了吗？
她低着头，面包怎么变咸变软了呢，不好吃了呢……
哦，是眼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