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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风(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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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头,把刀给我吧,我帮你拿着。”女孩这么提议道。

“不。”少年简短的拒绝了少女的请求,“很危险,会伤到你。”……

少女将头埋在少年的肩膀上,她柔弱的肩膀不可抑制的抖动起来。当然,少年并没能看见,山路很崎岖,而月光又很小,他必须全神贯注,才能保证自己不会走错路。

当二人到达少女房间的时候,已经月上中天,原本女孩打算随便找个什么借口,将少年留在自己房间内,一想到接下来的日子,她都有充足的理由能够跟少年在一间房,甚至是同床共枕的时候,她又开始忍不住偷笑起来。可当她看清她房门前的人影是谁的时候,她的笑容……凝固了……

除了华山派的大师兄——顾连城以外,还会有谁会变态到三更半夜不睡觉,跑到一个新入门的女弟子房门前站岗呢?

“沐师妹,你怎么现在才回来?”顾连城似乎在这里已经站了很久了,华山的夜风可不是闹着玩的,即便是他,此时说话的声音也有了几丝颤抖之意。

“她刚刚睡着了,所以回来晚了,师兄,有什么不对吗?”女孩刚想开口解释,少年便抢先一步,他虽然木讷,但绝非是个傻子,一个门派的大师兄对一个新入门的女弟子如此上心,是个正常人恐怕都能看出来其中的不对。而少年这段话语,又让少女将自己的头埋入了他的肩膀,这次倒不是因为高兴,而是害羞……

“啊!不是,只是沐师妹作为师傅最小的女弟子,看见她没来报到,有些担心,故派我来看看师妹是不是遭遇到了些不测”(这个小子真碍事!)顾连城一边带着无可挑剔的微笑一边为自己的变态行径做着解释。

“仅仅是这点小事变劳烦华山大师兄,看来贵派平时也确实是无事可做啊!”少年微微一笑,看着顾连城。

“你!”我们的连城师兄刚想说些什么,便被少年清冷的声音打断了。

“若华山大师兄没其他事的话,人也见到了,话也带到了,那么应该没必要再继续在这站着了吧?”少年扭头看着低着头的女孩,“怎么样?自己能走进去吗?”

女孩抬起头,一脸你要对人家负责的表情说道,“人家脚还是好痛……木头,背人家进去吧……”

少年点了点头,“好!”随后他又看向了顾连城,“怎么样?大师兄,莫非您也要跟进去观摩一下小师妹的闺房?”

顾连城握拳咳嗽了一声,“咳!咳咳……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作为华山大师兄,我必须要确保你们不会做出太过分的事情来。”

“叮!”刀锋入地的声音,“你要是敢跟进来,哪只脚先进门,我就先废了哪只脚!”少年冰冷的声音比华山半夜的夜风更为寒冷,一直冷到了顾连城的骨子中。

思虑再三,他终究还是放弃了跟着二人进屋的冲动。

“你……真的喜欢那个人?”少年将女孩放在了床铺之上。“要泡脚吗?”

“嗯!”女孩笑了笑,“你说连城师兄啊?不好说呢……你看,他长得很帅对吧?武功也好对吧?身份又高,喜欢他的人也很多,又很关心我……嗯……真的不好说呢……”女孩昂起头,用手指顶着下巴,装出一副很努力的正在思考的样子。

少年脱下了女孩的靴子,又将袜子轻轻蹆去,露出了那双白净的小脚丫,而那双小脚丫此时正在欢快的摇摆着。少年一把捉住,“有点烫,不过对你有好处!”说完便狠狠地将那双脚丫摁到了木桶之中。

“啊!”女孩的尖叫,惊起了门外树上的落鸟,一阵扑腾翅膀的声音。

“坏木头!坏!木头坏!”女孩的大眼睛中噙满了泪水,像极了一个受了委屈的小女孩。她原本白净的小脚丫此时在木桶里已经变得通红。

而少年对于少女的抱怨则充耳不闻,依旧死死地摁着她的脚,防止她将木桶踢翻。

“其实……我不喜欢连城师兄哦!我喜欢木头……”她轻轻地在他耳边这么说道。少年万年不变的眼神终于在此时起了波澜,手上一时失力,被少女一阵突袭,掀翻了木桶。

水珠顿时四溅,沾满了少年素白的衣衫,“木头真笨!真笨!哈哈!”女孩坐在床上晃着自己通红的脚丫,拍着手笑了起来。

少年愣在了原地,已经是秋风渐起的时节,水珠的热度很快便化为了凉意,他苦笑一声,也不换衣服,“我在外面,有事叫我,早点休息,明天……应该可以见到你的连城师兄。”说完,他拾起了地上的木桶,转身便打开了房门,走了出去。

他将木桶放在了一旁,从地上拔出了自己的长刀,任由秋风吹在自己湿透了的衣衫之上。

女孩似乎也知道,自己好像有什么地方做错了。她打开了房门,“木头,我错啦!我以后再也不踢桶子啦!外面多冷啊,你进来吧!”

“没什么,你做出的选择,我全都会去尊重,这次,是我逾矩了,我好像有些得意忘形了。”他的声音又变回了犹如古井一般的平静的声音。

少女听了,也不回房了,干脆就坐在了少年身旁,似乎在生着气,“我冷,抱住我!”

“我身上都是湿的,会着凉的……”他这么说道。

“那就把你身上的衣服都脱了,再抱我!”她像个真正的富家小姐一般,气势汹汹,蛮不讲理。

但少年面对这种无礼要求,却还是按照少女的吩咐这么照做了。他将自己素白的袍子脱下,露出了足够让不少女人流口水的完美身材,然后伸手抱住了女孩娇小的身躯。

女孩修长的手指在少年结实的胸部上轻轻地写着什么,“其实我真的很喜欢木头哦!很喜欢很喜欢……”

“嗯,我知道,早点睡吧,明天要起呢!”少年打断了女孩未完的话语,他用自己的臂膀紧了紧少女的腰,两具年轻的身体紧紧地贴在一起,却没有发生出什么其他的事情。

少女点了点头,“嗯!”了一身,像个婴儿般蜷缩了起来,闻着他的味道,沉沉睡去。

而少年,一如三年前,他还未能同少女见面前一样,愣愣地看着天上的月亮,眼中平静的让人害怕,让人不知道他究竟在想些什么……

华山的日子对于少年而言,过的在孤岛上并无两样,他没能拜入任何一位长老门下,并非他天赋不行,只是因为他的武功早已超过华山所有老师,没有人敢收这么一个来路不明的人作为自己的弟子,就像峨眉的掌门,接连收了两个弟子,全都叛出门下,堕入魔道。据说,当初气急攻心,在那座酒馆内还并无异样,回到峨眉之后便吐血倒下,至今卧床未能爬起。

于是,少年每日守在少女的房门前,像是一条忠犬,看着日出,便去房子旁的竹林中舞动着自己的长刀。看着日落,便回到房子前,静静地等待着少女归来,他并不去特意寻少女,因为他怕女孩会因此分心。于是他只是静静地坐在房子前,怀中捧着一柄长的过分的刀,静静坐在房门前,等着她从山下小径踏回。

他会给她只属于她的最温柔的笑容,她也会为之回应,但那是不是她最温柔的笑容,他并不知晓,他也不打算去知晓。他已经打算好了,当她在华山学习到了足够自保的武功后,他便将自己这把长刀托付给那个叫做顾连城的大师兄,连带着她,一起托付于他。随后自己便彻底消失在她的生活之中,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会去哪,也许回到那座孤岛之上,同老人早已腐朽的骨头作伴。

他笑了笑,这样的生活才是自己应该过的,像小时候渴望一只狼崽一般,他已经不敢再渴望些什么东西了。小时候,他最想要一只狼崽,整片狼群都消失了;如今,他想要她,但她却喜欢上了别人,也要离他远去啦!

他偶尔能够看到她和那位连城师兄一起回来,他搂着她的腰,两人有说有笑,似乎是很开心。

这样就好,只要她开心,那就好……

他这么想着,但他怀中的刀刃却离他的心脏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去,转眼,二人来到华山学习已经半年,时间也转入寒冬腊月,他已经换上了一袭狐裘,显得雍容华贵,身份非凡。可他,依旧是一袭白衣,一人独立于孤峰之上,像是一直梅花,又像一丛野竹。清冷,却又美丽。

他原本不高的身材在半年内却像极了一抹翠竹一般,短时间内便拉长了许多,他的样貌已经完全长开,原本长的有些滑稽的长刀,如今立在他的身边也仅仅是到肩膀,他立在房前,寒风吹过,白衣轻轻撩起,他的长发即便无心梳理却总是柔顺,随风纷飞,用一根竹枝当做发簪,将头发拢起在身后。看向远方,等着她一日复一日的归来。

即便他整日呆在孤峰之上,他所构成的这幅画卷也让无数华山路过的师妹师姐们为之心醉。

于是,原本无人问津的孤峰上,渐渐成为了女弟子最佳的观光地点,她们总是希望那个立在孤峰顶上的人有朝一日眼中能够出现自己的身影,但……他的眼中只有她……只有当她回来之后,他那犹如刀削般钢铁坚毅脸庞上的冰雪才会融化,露出最美的暖阳出来。

女孩确实很美,但要穷极整座华山找寻出和她一样甚至略胜于她的人,并不是没有,但他的眼中,却从来没有出现过这些人,他的眼中,只有她!

说来她倒也足够花心了,明明家中有这么一只忠犬,还天天与连城师兄玩暧昧,真真是不给他人留下一点活路啊……

日落时分,各大山头的修习也终是结束了,顾连城轻轻地喊醒正趴在桌子上熟睡的女孩儿。“师妹……师妹……沐师妹!今日的修习已经结束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女孩揉了揉眼睛,扭头看向山脚,她没能看到自己想要见到的身影,心中一阵失落,半年了,她一直在期盼那座孤峰上的木头何时能够想通,来那么一次,来接一下自己……但半年,他一次都没来……

“啊!是吗?结束了啊……那连城师兄再见,明天见。”她微微一笑,向男子告别后,转身走下山。

“师妹!”顾连城突然叫住了女孩。

她转过了身,“怎么了?有事吗?连城师兄?”

男子低头,腼腆的笑了笑,“其实……今日是我的诞辰,我想邀请师妹……为在下庆生……”

女孩感觉很奇怪,你过生日,干我何事?正想开口拒绝,但却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一般,转头看向了远方的孤峰,嘴角露出一丝恶作剧般的笑容,“好!那就多有叨扰师兄了……”

日落,月升,一男一女走到了一座屋子前,这件屋子显然比女孩儿的屋子要大多了,屋子的院子里甚至还有个池塘,里面有两条小鱼正欢快的游来游去。

顾连城殷勤的为女孩拉开了房门,“这边,师妹请进……”

女孩不停地回头张望,希望能在身后看见那道熟悉的身影,但……无论她如何努力,她终究还是没能看到,或许是因为这个的原因,她忽略了顾连城已经开始逐渐扭曲的表情。

原本嘴角从别人那偷学来的淡淡的微笑,此时已经原形毕露变成了嘴角疯狂上扬的狂喜。那双丹凤眼所注视的地方也从女孩的脸上变成了女孩的胸部,大腿,屁股,以及四肢……

两人落座,满桌的菜肴,顾连城连连为女孩倒酒,“师妹到这来,师兄高兴啊!喝酒,多喝点,今天,我们不醉不休!”

女孩连连摇头,“师兄,我不会喝酒,你要再这样,我就回去了啊!”

“师妹,你有没有觉得好热啊?”他突然这么说道,并且脱下了自己的大衣,露出了内衬。

女孩毕竟没见过世面,除少年以外,她哪见过别的陌生男子在她面前脱衣?连忙低头,“不……不热……”

男人明明没喝多少酒,却像是醉的彻底了一般,他口吃不清地笑道,“不热?不热师妹脸红什么啊?啊!师兄明白,师妹一定是不好意思说,对吧?”他笑了起来,笑的像个淫贼,“没事,没事,在师兄这,放开点!来!师妹害羞,师兄帮你!”

说着便要来脱女孩衣服,女孩一个从没练过武功的弱女子,怎么可能是华山大师兄的对手?她刚想起身往外跑,便被他拦腰抱住,恶狠狠地扔到了床上。

“师妹,师兄好喜欢你啊!”此时,“君子剑”的丑态一览无遗。他开始上手撕扯着少女的衣裳。

“不要!我不喜欢你!变态!放开我!放开我……”女孩极力反抗,但一个弱女子的反抗在顾连城眼中是催使他彻底成为野兽的催化剂。

“不要?不喜欢我?不喜欢我你干嘛要来这?你干嘛不反抗?你不是女侠吗?啊!女侠,反抗啊!”他在女孩面前尽情的暴露着自己的性癖。

“知道我最喜欢你哪吗?”他脱下了女孩的袜子,露出了那双洁白如玉的小脚丫。他深吸了一口气,“就是这只脚,太美了,嘿嘿嘿……”他伸出了自己丑陋的舌头,舔舐着女孩洁白的脚趾,恶心至极。

女孩终于流出了眼泪,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和这个变态走这么近,不过现在后悔也没用了,她看着顾连城丑陋到抽象的脸庞,心中一阵反胃,“他现在在干什么呢?是不是还在那座孤峰上等着自己的归来呢?这个木头!”她这么想着,“以后你就见不到我啦!不知道你这根木头能不能遇上那个让你抽枝发芽的女孩呢?”……

她认命般地闭上了自己的眼睛,一颗泪珠划过脸庞,“木头,救我!”她这么近乎绝望的喊着。此时顾连城那丑陋的舌头已经蔓延到她的大腿之上了,不过这些都无所谓了……

“哗嚓!”一道寒芒划过屋顶,顿时,木屑四散开来,一把半人高的长刀立在顾连城那丑陋的脸庞前,离他的舌头仅有半寸!一袭白袍缓缓飘落,他立于刀把之上,像是嘲讽般地看向少女,“你看上的,就是这么个玩意儿?”

女孩看着立于刀把之上的男孩,心中无数喜悦无法言语,她从顾大师兄怀中抽身,纵身一跃,少年连忙接住了她。“下次要早点回来,我找遍了整座华山,才听别人说你被他带到这里来了……”

女孩点了点头,她看着少年,刚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此时早已失言,她放声大哭起来,“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少女的眼泪像是暴雨一般无法抑制,她将头埋在少年怀中,不一会儿,便打湿了少年的半块胸膛。

他拍了拍少女的背,转头看向顾连城,眼中满是看向死人般的冰冷,“那么,连城师兄,你想怎么死呢?”……

见事情败露,顾连城所幸也不再伪装什么,“哈哈!我是想上了这个□□又如何?老子好心好意给她那么多机会,可她呢?对老子视而不见,当□□还想立牌坊,哪有这么好的事?我告诉你!小子,我是华山派的大师兄,你要是在这里杀了我,你们俩都别想活着出华山的山门一步!况且,你这把刀是逆刀刃,怎么可能……”他没能再说出下一句话,他伸出的舌头在空中翻滚了两周后,他的头也看见了落在地上的舌头,“这地板真凉……下次让师傅多给我播些炭火把……”这是华山派的大师兄,江湖人称“君子剑”的顾连城生命中最后一刻所想的事情……

“逆刀刃就杀不了人了?”少年轻轻一笑,刀刃上的鲜血渐渐地被刀锋吸收,长刀微微抖动起来,原本无论怎样都无法祛除的锈迹在这一瞬,仿佛像是蛇蜕皮一般,尽数褪去,露出了这把刀原来的样子。

“你这孩子,哪里都好,就是话太少!你不说,谁知道你想要什么呢?”老头子在孤岛的夕阳下,磕着烟枪,笑眯眯地对他说着这句话,此时仿佛又听他重新说了一次,在耳边如此清晰的回响起来。

“我喜欢你!沐!不,我爱你!我比这世间任何一个人都要爱你!”少年握着那把刀,像是明白了什么一般,对着自己怀中的少女说道。

女孩抬起了自己的头,不敢相信地看着少年,随后,她什么都没说,她抓住了少年白袍的衣领,探头吻了上去……

而少年的长刀,此刻终于褪去了刀身上的所有锈迹,那这真是一把极美的刀,老头子没有骗他,当他真正想要些什么的时候,他会给他的,那刀身上,分明刻着一头栩栩如生的雄狼,它大张着嘴,像是咆哮着世间,也在咆哮着时间。

许久,唇别,舌分……

他们现在最缺少的,就是时间,华山大师兄的房顶发出巨响,各路人马都已经赶往此处查看,顾连城说的没错,如果让人发现他把华山大师兄杀了,那么他们确实无法活着出去,即便他们,是受害者……

“走!”少年怒吼道!

说罢,便将少女扔了出去,她伸手,想抓住点什么,但最后,只是抓住了那支用来束住他发丝的竹枝。她眼睁睁的看着他陷入包围之中,自己却什么也做不了。她开始恨,恨自己为什么不向他学习武功,为什么自己不能早点放下身段向他表白,为什么……自己总是被救的那一个……

“来啊!是我杀了你们的大师兄,冲着我来啊!有本事就杀了我为你们的大师兄报仇啊!哈哈哈哈哈……”少年可能是第一次发出这么大的声音向着这世间咆哮。就像他那把长刀上的雄狼一般,发出了令所有人胆寒的叫声——“呜~~~”

“你要发誓,你要用你自己命,去保她不受半分伤害!”……

“我发誓,我用我自己的命,保她不受半分伤害!”……

她落到了一片柔软的草地之上,雪花漫天散落,她看向了远方早已看不见了的华山山门。

“洛阳!”她口中喃喃,“对!只要回到了洛阳,我就能救他!我就能亲口告诉他我的心意!”她呆滞般的站了起来,“洛阳!我要回到洛阳!”向着远在千里之外的洛阳城走去……

雪花漫天飞舞,她原本白净的脚丫此时早已冻的青紫……她的脚步逐渐踉跄,生理和心理上的双重打击让她早已不堪重负,她之所以还在前进,完全就是靠着“信念”这个发条在支撑着自己,但……发条始终是发条,它的能力有限。

“扑通……”她倒在了雪地之上,“我……我不能倒下,他……他……他……”她的眼睛缓缓地闭上,雪花漫天飞舞,一片接着一片不断落在她苏白的衣裙之上。似乎在为少女建立起一座孤冢,凄凉却又美丽……

三天后,洛阳城,某家酒馆内

“书墨姐,你快来啊!”大清早,楼下一片繁杂之声,那神色清冷的女子走出了自己的房门,一时春光乍泄,令人不由生出无限遐想……

“怎么了?”她皱了皱眉头,看着下面吵闹的人群,用不高的声音问道。

虽然声音不大,但所有人听到这道声音后立即停止了议论,恭敬地低着头,让开了位置,让女子即便站在二楼也能够看清人群围着的中央是个什么。

那是个极美的女子,虽然脸上早已没了人色,但细微起伏的胸脯证明她还活着。她又一双极为美丽的玉足,但有一只脚上却没有了鞋子,原本洁白的脚丫被冻的铁青。

“快把洛侯爷叫来!”当书墨看清女子面容时,任是她般云淡风轻,脸上也再难保持淡然。“把她送到三楼去,让灵药去看她!”不愧是酒楼如今的掌柜,慌乱之色不过只是在她眼中短暂闪过,下一刻便已经做好了应对之策。

男人终于再也保持不住他的风流之色,一听到自己最疼爱的女儿居然昏迷着被送到了青楼,整个洛侯府都震了三震,一道身影宛若蛟龙一般冲出侯府直接落到了酒馆三楼。

“沐儿!沐儿!你还好吗?”他大咧咧的声音宛如雷震,但轻易便能听出其中的关切与着急之意。

他一头撞开了房门,看着自己的女儿刚刚起身,连忙抱住了女孩,“还好还好,你没事就好,那小子呢?说好了要护你周全,他人呢?!”

女孩呆滞地看着男人,愣了很久很久……终于放声大哭起来,“父亲!父亲……快去救木头,他……他快要死了啊!”她苍白的手指紧紧地抓住男人的衣裳,埋头在男人的肩膀里大哭……

“是我的错!快去救木头……是我的错!你们快去救木头啊!快去救他啊!去救他啊……”房间内的人看着女孩宛如发疯了般的呼喊,全都默然无言。

一人,一刀,面对整个门派,还是在对面的山门之内,若是曾经的那个男人,或许还能活下来风轻云淡地为各位煮茶,但……那位少年……实在没有必要为了一个死人再与整座江湖作对……

女孩无助的哭喊响彻整间房间,她跪了下来,扯着每个人的衣摆,像是一头失去了自己孩子的母鹿,她的眼睛中除了害怕,便只是害怕……

“是顾连城吗?!”一道声音传来,一袭白衣若风一般来到了她的面前。

“是!所以拜托您,救救木头……”女孩看着来人,那同样是个美丽的女子,她眉眼间的英气比起三年前丝毫不弱。

“这就足够了!姐姐,我一人去,与酒楼毫无关系,小鱼儿,就托付给您了,希望您能好好待她!”白衣女子点头,从床下抽出了那三尺长剑。

“等等!”书墨叫住了白衣女子。“若是官人在,必也无法坐视不管,拿着这个,去点人吧!”说完便扔了一块玉牌过去,那玉牌之上只写着一个字——“军”!

“沐儿,走吧,跟爹去救那小子!”男人笑了起来,他将自己的女儿抱了起来,“都是大姑娘了,怎么能总是哭呢?”

“侯爷,您三思……”书墨看着男人,出言劝阻了一句。

“哈哈!三思?那小子为了救我女儿,命都可以不要,那我为了我女儿,这个爵位,不要也罢!”他抱着女孩儿走出青楼,鼓足了真气大声喊了一声,“曾经是明月楼的弟兄们都听好了!抄起家伙,跟我去把华山端了!”……

于是,各色各样的人放下了自己手头的伙计——茶摊一直笑呵呵的老板转眼便从自己的摊子下抽出了一把九环大砍刀;某家小酒店一直点头哈腰的店小二回到自己房里便拿出了一把长三尺二寸的青锋剑;至于一边买猪肉的屠夫,手里的家伙什都不用变的,直接从围裙下再摸出了一把屠刀……

各色各样的人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他们或许互不相识,但他们却有着共同的目标聚合在一起,答案很简单,他们之所以会放弃自己原本平淡安逸的生活,为了一句话便来到男人身边,只是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存在,而这个存在,名为“江湖”……

“兄弟们!跟我上马,去把他华山给老子端了!哈哈哈哈哈哈……”男人抱着女孩儿翻身上马,他又变回了二十年前的那个明月楼楼主,一样的意气风发,一样的风流不羁……

可当人群赶到华山之时,留给他们的,只有眼前的一片片废墟……甚至整座华山都被一刀纵横的刀气削掉了一半……

至于华山派的山门,人们早已无法找到它的具体位置,厚厚的积雪被染成血红,雪水混杂着血水从华山山顶流了下来,形成了一道壮丽的血红瀑布。

人群来到了山顶,他们看到了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一个看起来只有二十出头的少年,以及一把雪亮的,纹着一头雄狼的长刀。

他原本素白的袍子早已被染的血红,一层层的血痂像是铠甲一般有了裂痕,他的发丝没有了束缚,迎着山顶袭来的寒风随意舞动。他拄着那把长刀,半跪在地上,头轻轻地依偎在刀把之上。

“他是力尽而亡……”白衣女子轻声道。

他的身边还躺着几具死不瞑目的尸体,有人上前想要将他和长刀分开……但还未靠近,一道血色闪过,一颗人头便轻易落地,他的表情和地上的几具尸体一模一样。

那把长刀将刀身上的血迹渐渐吸收,嗡嗡地震动了起来,“这把刀,已经养出了刀魄,它是在守护自己的主人吗?”抱着女孩的男人缓缓说道,语气中满是感慨之意。

女孩挣脱了男人的怀抱,翻身下马,一步一步地走向闭着眼睛的少年,“大小姐……不行,太危险了……”有人想要出来劝阻,但被她推开了,那人看向男人,男人轻轻地点了点头。

长刀不断震动着,但终究没能像刚刚一般干净利落,它飞到了少女的脖颈之间,迟疑了许久许久……终究,那刀身上的狂狼闭上了自己的嘴吻。半人高的长刀落在了少女手上……

她紧紧地抱住了少年,“木头,你说说话啊!你说你喜欢我,我还没回答你呢!你醒过来,你醒过来我告诉你我的答案好不好?”……

她撩起了少年额前散乱的刘海,“我也喜欢你,从来就没有别人,我爱你!”她吻上了少年苍白的嘴唇,眼泪从他的眼眶中渐渐滑落……但那早已不是热泪,是一颗冰冷的清泪,像他体内早已凉透的热血……

“你醒过来啊!”她放声大喊,在华山的山顶,女孩的哭喊在天地间显得是如此渺小,如此无助。

雪,渐渐的又落了下来,像是为少年少女的相遇,从此划上了一道银白色的句号,再无后文……

于是,自此以后,某栋酒楼顶层的剑阵从原本的四十九把变成了堪比护国大阵的五十把宝剑宝刀,因为除了少女以外,没人能够压制住这把长刀的戾气,没办法,于是只好将长刀丢入那个男人曾经布下的阵眼之中,让那个男人养出的龙泉剑灵,去压制这把狂刀刀魄。

同年,明月楼再起,楼主洛晨风再次向整座江湖宣战,并在三个月后将华山,峨眉,武当,少林,崆峒五大门派的山门全部给铲了,据说亲自领军的并不是洛晨风本人,而是他的女儿——洛沐。

“江湖,最不需要的,就是门派!还有所谓的辈分!”这是她说的最多的一句话。

随后,明月楼再次宣布解散,自此,江湖上再没了一个大派,也再无所谓的“大师兄”,“大师姐”,更无所谓的“妖女”,“魔女”之称。

同当年评书先生说的故事一样,“那女的使得一手好双剑,犹如暴雨梨花,让人接无可接,防不胜防,一旦稍有疏忽,便是人头落地!”……

也不知道,即便评书先生依旧是这么说着故事,会不会还有那么一个人,听着听着便从怀中掏出一块银锭,在空中划过一条美丽的曲线后,不偏不倚地正好落在他的评书桌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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