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屎尿罐子(2 / 2)
郑澜能打架的名声从幼年就有,可是他从九岁被撵出村去后,就少于村中人接触。虽有人从镇上县里听到些风言风语,说郑澜功夫极佳,出手狠辣,方圆百里不论地痞无赖还是贩夫走卒,都要给他一点面子。可对村民来说,郑澜的可怖印象全来自于他的出身,而非他的本事。
毕竟当年他们轻轻易易就将人撵走,自然没法认认真真得怕他。
不消片刻功夫,因脖子被领口卡着,矮小男人的脸就涨的通红,几乎上不来气。
“郑家的,你快劝劝!不然要闹出人命来了!”
卫松月环比在胸,站在原处一动不动:“方才这厮胡咧八沁的时候,各位怎么不先劝劝呢——哦,因为不会闹出人命。”
她拖长了声音,面无表情淡声道:“各位不必着急,也不必我劝。郑澜不会闹出人命来的。”
卫松月不止不急着劝阻,还有闲心欣赏起郑澜。虽说郑澜是大齐的军神,她是大齐的公主,两人间又有着叔嫂的关系,但卫松月其实从未见过郑澜在战场的英姿。
她见过的,要么是郑澜甲带整齐,正准备去冲锋陷阵。要么是郑澜甲带整齐正准备去点兵冲锋陷阵,要么是郑澜一脸血污,才从千军万马尸山血海中下来。
一身杀气不假,到底不似正当时的英勇不凡。
现在的郑澜虽还不是以后的军神,可也有了该有的气势。大齐的军魂,果真在少年期就非同一般。
前世曾为大长公主的卫松月,其实并不愿与等闲村民争斗不休,实在没得意思。所以她只专注于郑澜本人,看也没看他手上的杂碎一眼。
其实她方才的感慨有些不对——其实她也曾见过郑澜拼杀的模样,且那刀刀见肉的拼杀是为了自己。只是当时被北军吓得不轻,没来及多看郑澜罢了。
她当年被族长赶出村子,险些被人欺凌,是一直印在暗处保护自己的郑澜再次护佑,然后两人一起上路。到了南主驻兵地时,郑澜找了个安全的地方让她住了下来,自己去军营参加选拔。
是他从马前卒做起,因奋勇杀敌入了南主的眼,成了南主账前亲卫,在攀谈时阴差阳错说起过往曾经,才让自己认回哥哥。也是因他回来接自己去见大哥,才刚好将自己从敌军手上救下。
若无郑澜,她怕是终其一生,也无法在乱世找回失散的兄长。
卫松月想,她欠郑澜的不知凡几,欠兄长的也不知多少,老天可怜让她重活一生,说不定就是为了补偿。
既如此,她又何必摆出一副嫂子的架势,去置喙郑澜的作为,左右他的选择呢?
卫松月摆出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冷冷淡淡的模样,莫名让人不敢靠近。
好在卫松月话音落地没多久,郑澜就已将人丢在地上。
一股酸臭味从小个子男人身上传来,散发到四面八方。其臭不可闻,其容不可观。
郑澜冷笑一声,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脏污:“说我可以,说我阿姐者,就不会如此好过了。”
方才还叽叽歪歪个不停的众人瞬间噤若寒蝉,甚至看都不敢再多看卫松月一眼。
“这是在闹什么?!郑澜,卫氏!谁给你们的胆子在村、在灵前混闹!”
卫松月扯了扯唇角:“我夫君亡灵在上,孰是孰非,小妇人不怯。倒是这村汉在我夫灵前泼屎泼尿,不可容忍。村长有训斥我们的时候,倒不如想想怎么管理这些长嘴泼妇,屎尿罐子。”
房中传来一声怒喝:“卫氏!你眼中还有没有尊卑长幼!”
卫松月回以一笑:“我眼中只有亡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