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2 / 2)
铁手不置可否地看了冷血一小会儿,忽而笑道:“不饿吗?”
“哦。”冷血低头瞧了瞧还拿在自己手上的食物。
鹿脯够香,凉水够甜,京城饮食之美无可比拟。
冷血自打来了京城,便觉自己十八年前吃的东西都没了味道。吃得正香,吃到一半,他的眉头却忽一皱,道:
“有人在看我们?”
人群中,有一人坐于轿内,掀着帘,眼睛盯着铁手和冷血。
那目光很远,可铁手和冷血又如何发觉不了?
“是。”铁手满不在乎地道,“是我们的同僚,蔡相公一手提拔的门生。”
“他看我们做什么?”
“朝廷官员当街饮食,如此不雅,怕是明天就又有一道奏折弹劾我们了。”
听到这儿,冷血渐渐停止了咀嚼的动作,脸色有些沉重。
铁手笑道:“别管他,我们吃我们我们的。民以食为天,不吃东西怎么能行?至于弹劾,我和你大师兄三师兄,一月也总能被弹劾二十多次。”
“我才不怕弹劾。”冷血冷哼了一声,难得为自己辩解,只是不愿铁手误会了自己,“二师兄,从出神侯府到现在,我一共在街边见到四个乞丐。连汴京城尚且如此,何况别地?要论不雅,这才是不雅!他们的奏折怎么不上报这些?只知道粉饰太平、勾心斗角,长此以往,大宋朝还有什么救!”
他的声音不小,倒是不怕旁的人听见。
铁手听得一怔。
四个?
倒是没错,这一路上他也有在观察。
冷血来汴京的时日不短了。
起初但凡路遇乞丐,他总会摸出些铜钱给他们,可不久之后他发现这根本没用。
给不完的。
因此他便愈加一直记挂着,在昨夜听到扬州的乞丐命案之后,感慨也就越深。
铁手见冷血神色,试着问:“昨天听到扬州的案子之后,你是不是便一直在想这些乞丐的事?”
冷血点点头。
铁手又问:“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你才这般想办这个案子?”
冷血再次点点头。
铁手居然一笑。
冷血不解铁手笑道:“你竟与我的想法是一样。”
越与冷血谈话相处,铁手越不知怎的在冷血身上觉出了一种熟悉感。
那种熟悉感来自于自己。
冷血的许多想法,总是与他不谋而合,让他不禁欢喜!
只不过,冷血比铁手更年轻有锐气,铁手比冷血更沉稳有风度。
铁手颌首道:“四师弟,你说得很对。可这世上的人千千万,能有二三知己同道已是难得,我们不能强求每个人都与我们想的一样。他们粉饰太平也好,勾心斗角也罢,那都与我们无关,理他们如何?他们不管的事,我们来管!”
冷血一听此言便觉从心中生出一种豪气来,当即应一声:“嗯!”
两人脚力不差,说话间,已到城外。
这下终可翻身上马,并辔同行。
城外的草木比城内更多,绿得遮天蔽日,河溪的流动也更涓涓好听。
拉动马缰,一拍马背,两匹神骏登时马不停蹄,飞驰往前。
由于此时夏日,他们衣裳皆穿得宽大,风灌进他们的袖子里,有一种爽快!
奔驰中,冷血还不忘之前铁手在路上练的功夫。一手握马缰,一手伸到铁手的面前,他的声音忽地在风中回荡:
“二师兄,拆拆招吧!”
风吟鸟啭。
风激荡着铁手的胸襟,在奔跑的马背上,铁手正听此悦耳的风鸟声,忽闻冷血之言。
——四师弟怎么还记得这事?
旋即一笑,铁手一只手也即刻伸了出来。
“好!来!”
拆招就拆招!</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