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何处不相逢2(2 / 2)
一直到死,秦橦都以为自己恐惧的是妖王临死之前的那最后一击,足足吸食了自己的一魂三魄,令世人皆赞的天之骄子彻底疯癫五年。
但现今自己魂魄归位,死得透彻,估摸着坟头草都有了三尺高,心痛起来却是丝毫未减,似是要将那魂魄生生分离了出去一般。
既是死后八十七年来头一回发生,自己又不似先前那般无力抵抗,秦橦自当是要弄清楚的。
他为人之时,第一次如此疼痛便丢失了一魂三魄,疯癫五年醒来后,更是时时痛得一身修为提不起半丝气力,几近沦为道观废人,但还没来得及解决这心口钝痛一事,他紧跟着就挂了,若不是今儿赶巧又痛的心肝儿颤,秦橦还以为这只是肉身的原因。
如今看来,事情倒是出在这魂魄上,说不定还和自己在这鬼域头一回见到的异象有关,作为一心只想和道侣安心投胎的秦橦来说,真是一点都不想扯上乱七八糟的事。
但此刻,不能不管了。
人间,附在几只人间小鬼魂魄上的搜魂术此刻发出了微弱的光芒,身在鬼域,秦橦甚至能感受到千里外小鬼来自灵魂的颤抖。但痛得魂魄发虚的秦橦却丝毫未曾在意那份恐惧,只顿觉福至心灵,稍微有些清醒的脑海中也激动地仿佛有小人在跳舞,若不是心口一阵一阵的痛,他可能欢呼得要让整个鬼域都知道。
但隐隐的,秦橦又感觉一切过于巧合,先是闪电,再是心痛,现在又是凤斐的踪迹,不由强压下内心的波澜,默念清心咒,虽无法缓解心口痛楚,但至少心思平静,那虚晃至透明的魂魄也渐渐拟实。
稳定下之后,秦橦定神扫过流香阁墙面上醒目的一排人尸,道:“艳鬼刚送进来的男人,我要了。”
闻言,柜台后的贪财鬼眉毛一挑,忍不住笑了出声,满是不可置信:“呦,我们橦大人今日是要开荤了吗?”
“我要回去一趟,心里不安。”
“回去?没问题啊,你看这,新鲜的,刚死的,”贪财鬼踱步到男人跟前,认真比划道,“精气吸尽而亡,浑身没有一丝伤痕,所以说,我怎么喜欢艳鬼送来的货呢,看看这手膀子,估计经常干活,这腱子肉······”
这么多年下来,秦橦知道,贪财鬼吹嘘起自己东西时,压根无法打断,聒噪至极,只能听下去,但没办法,实在忍无可忍了,在贪财鬼未曾注意之时,秦橦引来一缕桌上的女儿红,直接封在了他嘴上。
“啊啊·····嗯嗯??”
侃侃而谈的声音一下子停住,反应过来被封嘴禁言的贪财鬼,立马凶狠地瞪向秦梧,手中的算盘高高举起就要拍过去。
然秦梧不理会贪财鬼幽怨的眼神,几个闪身躲过攻击,直接从墙上卸下男人,暗道一声对不住后,径直入了肉身之中。
“打伤了价格就低了!”
贪财鬼手中的算盘近在跟前,躲在肉身中的秦橦无处可躲,立马出言阻止,提到价格二字,贪财鬼的动作猛地收住,只是那眼神依旧是要把秦橦生吞活剥拿来做鬼药酒的凶狠模样。
小鬼借身与夺舍有所不同,夺舍乃是强取活人身躯,根据原先身体阳气旺盛之力再判断能继续活多少年,而这小鬼借身则简单得多,就好比一壶水倒进碗里,魂魄为水,身躯为碗,是最简单的容器关系。
先前,秦橦不愿借身,是因为实在过不去心里那道坎,但现在,多有得罪了,君子什么的,他秦橦也就随便说说,大家随便信信就好。
借身之后的秦橦顿觉身体笨重了许多,连刚刚贪财鬼的一招都无法直接回避,浑身像背着极重的巨石,压得已经断了气他仿佛回到了临死前窒息的那瞬间。
“价格一事,日后再谈!”
撂下一句话后,秦橦于肉身两腿之上各贴一道黄符,思考着为人时奔跑的姿势,旋即撒丫子跑了出去,顿时没了踪影。
秦橦离开后,封印在贪财鬼唇上的几许女儿红也瞬间化了下来,流入嘴里,甘甜清冽,贪财鬼吧唧两口,愤愤地看着敞开的大门,道:“傻缺,轻身咒我还没告诉你呢。”
电闪雷鸣中,无处可去一直躲在流香阁门外木桌下颤颤巍巍的艳鬼,看见秦橦借身跑出,不由瞪大了双眼,喃喃道:“哎呦我的娘,我这算ri了橦大人了吗?”
鬼域之中,大大小小的鬼皆被闪电与天雷吓得待在屋中,唯见这光着膀子的男人费力地奔跑在闪烁着猩红火光之间的街道上。
街边一侧屋内,鬼火闪烁,三三两两倒在地上的妖皮血液未干,混迹鬼域数千年的老鬼颤颤地扔出手中的牌,“吼吼,我胡了,冥币拿来拿来。”
“拿你个头,看,天都变了。”
“哟,新一任鬼帝,出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