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何处不相逢3（2 / 2）

“你娘没教过你闪电打雷时别站在树底下么？”

秦橦颇有些好气，但想想幸好凤斐挂了，感觉不到这普通闪电劈身的痛，不然这一闪电下来，不死也残，即便如此，秦橦还是一阵心疼。

不对，若是凤斐和自己一样是鬼魂，那这湿透的衣裳、头发、还有沾水的胸口，脸颊······如何解释？

反应过来的秦橦赶紧伸手探向凤斐的脸，魂魄径直穿过了他的脸。

瀑布的水溅之下，虽是冰冰凉，但却，是实体。

秦橦彻底愣住，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为为什么闪电之下，凤斐没有损伤？

为什么近百年过去，凤斐竟没有丝毫变化？

这么多年，他究竟发生了什么？

这边秦橦尚未回过神，倚靠在树角的凤斐却已经睁开了眼。

深色的瞳仁看了过来，双目相视，两相无话，似是隔了千山万水，又仿佛昨日刚见那般熟稔。

抚着凤斐的手还未来得及收回，秦橦虚空的手穿过他的脸随意扇了两下，道：“你看，你还没死欸。”

说罢，秦橦恨不得咬碎自己的舌头，这刚见面，还真的是会说鬼话。

眼前凤斐纤长的眼睫缓缓垂下，嘴角浅浅一笑，抬起双手在两人之外围了一道屏障，轻声道：

“不，已经死了。”

“啊，什么时候？”

“也许，比你早一些。”

“怎么会？”

秦橦真切记得，自己临死前还收到了凤斐送来的布囊，尚未来得及打开，便一头栽了，再次醒来已是浑浑噩噩，房内哭天抢地，宣乐哭喊得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大声，甚至平时与自己交往并不深厚的师侄师孙们也都在门外抹眼泪。

成为虚体的秦橦眼瞧着布囊被床上那个瘦削的不成人形的自己紧紧握住，众人扒拉了几下也没松开自己的手，便连同着一起下葬了，再往后，道观也待不下去，只能前往鬼域。

说来，没见到凤斐最后一面，也没看到那最后信物，一直是秦橦做鬼的一大憾事。

也由此，秦橦一直坚信，凤斐还活着。

这边凤斐伸手揽好自己的衣裳，挡住了秦橦即便在思考也依旧赤果果的目光。

“那你现在可是青鬼？”

“嗯？”

凤斐不解，什么是青鬼，自己穿的可不是青衣。

“你这么多年，一直在人间？”

“是啊，昏迷了好久。”

“······”

“你真死了吗？”

秦橦不敢置信，若凤斐真挂了，就算生前是妖，若不想转世，死后鬼魂也得进鬼域才行。

“按理来说，应该是死了，毕竟原先的肉身废了。”

“什么叫原先的肉身废了？”

秦橦觉得自己还真是一点不了解凤斐，生前无半丝妖气鬼气，仙玄道观出入自如，也由不得自己死后想当然地认为他就是个人。

可现在，这究竟是人是鬼就很尴尬了。

“你不会是仙吧？”

秦橦半分谨慎，半分试探，如果凤斐是仙，自己还真是死得不冤，这与神仙云雨一番，哪能不天打雷劈，丢了一魂三魄疯癫五年又英年早逝，实在是罪有应得。

这么想着，秦橦看向凤斐的眼神都有些不自然，就说这人世间怎么会有如此的妙人儿，实在是玷污了玷污了。

只可惜凤斐低垂的眼眸令人看不清所想，但秦橦知道，凤斐不会骗他。

“不是。”

再想问些什么时，秦橦已经感应到几只小鬼抬着男人的尸体一路喊着跑了过来。

“橦大人—橦大人——”

行至瀑布边，三只小鬼见向来威武的橦大人在大树下与以一衣冠不整的男子神色暧昧，齐齐闭了嘴。

眼见着秦橦要砍鬼的目光，一小鬼弱弱开口：“大人，我等怕您撑不住这人世的生气，特地把您的衣裳拿来了。”

对于这些小鬼而言，尸体如衣裳，人间生气太重，刺得魂魄受不了，唯有穿上衣裳才能保护自己，而那坟堆乱葬岗等鬼气充裕的地方，才是最安全的，尤其是夜里，既不会被人间生气刺得疼痛难忍，又可以换衣服，可以说是美事一桩。

闻言，秦橦叹了口气，没想到自己在鬼域混得还挺不错，这三只小鬼竟对自己如此尽心尽力。

但，自己好像不疼？

秦橦是体验过被生气刺伤的感觉的，但此刻张嘴、抬头、挥手，甚至站起身，竟然感觉不到了丝毫的刺痛。

唯有一种解释，便是此处鬼气充沛！

秦橦低头，只见凤斐笑脸盈盈地看着自己，并无觉得一丝不妥。

“鬼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