固知一死生为虚诞1(2 / 2)
林作咂舌,“好歹我以为是条蛇,原来真是蚯蚓。”
“注意,不要让它碰到身体。”秦橦提醒道。
地龙赭色起皱的身体逐渐抬高,突然猛地上冲,长情从水中刺出,将它齐腰对半劈开,被砍下的一段斜歪着倒向水中,宣乐林作两人同时扑上,在它掉进水里之前踢到了泥泞的岸上。
另一边,上半段地龙似乎不受影响般的依旧冲向秦橦,秦橦侧身闪过,并紧握住飞上来的长情。
地龙冲破遮阳篷,半段残躯转而继续奔向秦橦,秦橦同样将它踢到了一边的岸上,并解开腰间一直背着的大布袋子,在它扑腾的时候猛地将其中东西撒了上去。
似是遇到岩浆一般,地龙身上发出滋滋作响的声音,没一会儿便安分了下来。
一旁,宣乐林作也将腰间布袋中的东西挥洒在了横冲直撞扑腾不止的残躯上,宣乐用手指沾了沾布袋中的颗粒物,舔了一口。
“居然真的是盐!”
“因妖制宜,一个修成了小妖的蚯蚓,平时怎么打,现在还怎么打。”
宣乐点头,道:“那现在这地龙怎么办?”
秦橦踢了一脚,半截地龙依旧在蠕动,道:“死倒是还没死,师兄说要带回去泡药酒。”
林作惊讶:“幕央师伯真拿这恶心的东西泡药酒?”
“你以为他说着玩的吗,不带回去就拿咱三去泡酒,和那些蜈蚣蟒蛇蜘蛛妖塞在一起。”秦橦边说边比划,真的是不敢想,那缸里什么玩意儿都有。
林作抖抖肩膀,似是抖下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整张脸都皱了起来,道:“行行行,带回去。”
少年平日里杀妖杀鬼的倒无妨,只是幕央将这些一股脑塞进缸里,还真是恶寒三尺。
“很恶心吗?”宣乐看向一脸嫌弃,完全无法想象的二人,道:“可是师傅泡的药酒你们都喝过啊。”
“什么时候?”
“五岁之前,直系弟子半个月一小碗,我听师傅讲,小师叔你当年还嫌少,哭着追着要呢。”
“呕——”
“呕——”
最终,扛地龙回去的任务决定都交给宣乐。
但是事情还没有结束,三人解决好地龙,找来附近村庄的居民,毕竟这被地龙待过的水池,水是不能再喝了,这洼塘不是幕央的药酒缸,什么都能塞,更何况,还死过人。
且地龙无嘴,吸食养分全靠周身蠕动,三个月根本吃不进十六个人。
所以,尸体还在水下。
众村民见妖怪已除,心安下了大半,只道是要取了这死过人的脏水,重新引郁宁河水,都撸起袖子干活——先堵住引流,再将洼塘中水抽干。
直至深夜,洼塘水才堪堪见底。
火把之下,十六具尸体七七八八地倒在浅浅的水洼之中。
秦橦举着火把跳下水中,塘中众人皆为溺死,四肢和脸都泡得涨了开来,火把挨个扫过,男女皆有,惨白得可怕。
“这处的洼塘不能再用了,十几个人死在里面,很可能有疫病。”
“小道士,建一个洼塘也不容易,这四村八乡的,能逃的都逃了,剩在这里的,也就倚着这些水过下去,现在你说不能用,我们哪建得起来新的?”
秦橦看向回答的老人,道:“隔日仙玄道观会有弟子来帮忙选址重新建造,当地府衙我们也会帮忙沟通,此处,绝不可再用。”
“这几日你们先······”
正说着,秦橦发现,自己在洼塘浅水中踩湿的裤腿,干了。
猛地将火把低下,原先脚下浅浅的水洼竟然干涸,几具泡得发了的尸体也逐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
几个呼吸间,地面开裂,尸体变成干尸。
洼塘上方,林作与宣乐也注意到变化,一同跳了下来,原本湿漉漉的地面一踩就能扬起尘土,三人对视一眼,道:“魃。”
民间常道:旱魃一出,赤地千里。
但这其实是一个相互的过程,即便旱灾情况小,也极有可能从本地旱死的人中生成厉鬼,转而成魃,扩大灾情。
仙玄道观虽然没来求雨,但每月定会来排查是否有旱魃出世,三年下来,都只证明,闽姜旱情就是单纯的天灾。
当地衙役也是极为配合地建造新洼塘,给了百姓许多希望,虽日日有人死在这天灾中,但与以往任何一场旱情相比,都是极为好的——没有大规模难民四溢,没有疫病传染。
但没想到,还是出现了。
“这里少了一具尸体!”岸上的老人惊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