固知一死生为虚诞3(2 / 2)
秦橦林作两人对视一眼,收回直接替天行道砍死徐守仁的心,心中默念幕央时常挂在嘴里的话:人非圣贤孰能无过。
“起来吧。”
“道长们,救救我······我以后一定烧香拜佛,再也不做亏心事······”
“起来吧。”秦橦揉揉眉心。
“徐宽······徐宽那老娘,我也日日给她端茶送水······给她种田,我一家子伺候,伺候她到老到死,不不不······她一定长生不老。”
“起来。”
见徐守仁依旧念叨不停,秦橦也忍不住上去一脚,“爷说给我起来。”
秦橦那一脚不重,但老头连挨两脚,又受徐宽会来报仇的刺激,整个人抖得跟筛糠一样,面对秦橦的问题都仿佛脑子要转好大一个弯一样。
“别哆嗦了,问你,这三个月去洼塘打水了吗?”
“去,去过。”
“一直去?”
“不,大多······大多我媳妇儿去,我,我就去过三五回。”
“我记得那十五具干尸里没你媳妇儿吧。”
“没。”
“行了,吓成这怂样,要死你早死了。”林作继续落井下石。
“欸欸欸,”徐守仁唯唯诺诺,紧接着反应过来又是一个机灵,“不不不,我还不想死。”
“不会让你死的,先回去吧。”
“是是是,听道长的。”
徐守仁家住在东边第三户,正好秦橦与林作二人都能看住。
到了徐守仁家门口,秦橦林作也跟着进了院子,这货被宰的可能性实在太大,若说别的人家只不过是在门口贴两张符,那老头家可不行。
贴满院子都不为过。
迈进院子,秦橦习惯性地顺手摸向袋子里的黄符,却不自然地感受到了一阵死气,扭过头,见林作也是严肃的模样,不由交换了眼神,将老头护在了中间。
“旺财!”
老头猛地一声惊叫后冲向了院子角落的狗棚,打着火把看去,一条三岁小儿高,黑白相间的狗卧躺在地上,已经瘦骨嶙峋的身上像被无数的细针划过,血丝渗出印红了地面。
狗已经不会叫了,舌头连根被拔出,空张着个血窟窿一般的大嘴。
徐守仁跪坐在地上,看着家里养了多年的狗,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只得愣愣回过头,问道:“他是不是已经来了?”
秦橦不语,尚未来得及回答,又见徐守仁像想起来了什么一般,从地上跳起,连滚带爬地向屋内跑去。
边跑边喊:“翠花!翠花!大义!”
秦橦与林作赶忙跟上。
屋内房门口,徐守仁一动不动地站着,只盯着里面看,半响,才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吼叫。
“啊——啊————”
惊恐凄惨的声音几近穿遍了大半个村子。
秦橦二人皆比老头高出一个头,此刻循着门框往里看去,两张大床拼起,三具干尸整整齐齐地摆放在上面。
最左边靠近门的床边,赫然还空着一人的位置,不用想,定时徐守仁的。
事态严重,一下子又多了三具干尸。
秦橦迅速拉起扶着门框快要瘫坐在地上的老头,取出黄符,封住了房间门,想了想,又在木楞着走神的老头后脑勺也贴了一张。
同时,林作也抓紧冲向院子中,数道黄符纷纷飞出。
此刻,只能亡羊补牢了。
然这黄符挡得住鬼怪,却是挡不住这大徐村的邻里乡亲。
此刻不过戍时,虽然天黑的透亮,家家户户都在自己屋内不外出走动,但还未到睡觉的时辰,徐守仁那一嗓子,直接喊亮了小半个村子人家的油灯。
“守仁啊,大晚上的咋回事?”
门未关,熙熙攘攘间,热情的邻里们就这么径直入了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