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2 / 2）

管家为他撑伞，含笑道：“舒先生。”

舒展颔首，接过另一把黑伞，在浅浅夜色中走向那幢奢华神秘的别墅。

似乎提早得了舒展要来的消息，厨娘和佣人提前备好了茶和小甜点，无一不按着他往常的口味来，一个佣人领他到小书房，为他抚平了稍带褶皱的裤脚，这才静静退出去。

门一关，空间仍是寂静。这和他半个小时前在华苑等待的场景略有相似，只不过如今的空间更加狭窄密闭，也不过让他心跳频率更快了些。

他抬起腕表，还有五分钟。

小书房的摆钟滴答作响，五分钟一过，门咔哒打开。

舒展没有转头，他嗅到一股清幽淡雅的香气，这气味仿佛一时间占据了每一个空气分子，随即，慵懒的木屐声传来，来人渐渐逼近。

大约还差半米的距离，他慢慢抬起眼睛：“金小姐。”

金小姐，金婼，国内新派摄影师，脾性清高冷酷，作风乖张，传闻她家境复杂，可就是少有发声的媒体都不敢多言。或许谁也想不到，勉强事业圈有所重合，却毫无关系的金婼和舒展，会像敌对方一般，在这样一个夜晚相对而坐。

金婼刚洗过澡，她背靠书桌，柔软的丝质浴衣滑下肩膀，夜色微凉中别有妩媚，她看着舒展：“听说你被你的队友绊了？”

舒展在她的示意下，从桌上取了一盒烟，是细长清新的女士烟，他取出一根，轻轻抵进她的唇间，听闻没有作声。

“闻人语，是这个名字吧？你没有和我说过他，但现在看来，你们关系并不是很好。”

“一般。”舒展终于出声。这样距离相近地呼吸，他不可避免地吸了些烟雾，但他没有咳嗽。

金婼盯着他，被他惹笑，脚步一抬，拢着衣领走到落地窗边，这时天已黑透了，北越掩在丛丛森木中，眺望远方也不过是乌黑苍茫的一片。

“我听说过他，之前见过两回。他是样样很出挑，圆滑，会做人。和他相比，你可差太多了。他都能找到你以前的照片，以前做的事，也能把这些东西卖给媒体，不过三两下就让你掉下来，翻不了身，就这一点，他比你狠。”

“不过这事不是不能善后。我看，那些小媒体也没有存在的必要。管家说他们之前就在蹲你，差点连华苑都进去了，你怎麽不说？”她没期待舒展开口，接着道，“郭航下午给管家打电话，哭哭啼啼的，说怕保不住你，狗东西。”

金婼嗤笑一声，将还剩半支烟随手摁灭在一只水晶烟灰缸里，她转过身，最后一缕烟雾溜过唇边，见舒展仍是一副平静无波的表情，她无声笑了，把最后半句说完：“她说，你暂时休息一段时间，事情很快解决。”

舒展今晚来这里，就是等这句话。他虽然不至于像外界粉丝、媒体一样惶惶不安，但也说不上全然平静。他爬到这个位置，不是为了让过去的自己一掌击落的。

“好的。”舒展说，他顺从地点点头。

金婼新抽了支烟，坐进软沙发里，迷蒙的烟覆盖着她的脸，唯一清晰的触觉是脚上掉落了一只木屐。她没有动，因为下一秒就有人单膝跪在她脚边，为她轻轻穿上那只掉落的木屐。

舒展垂眼，将冰冷的木屐顺着套进，调整舒服后，他将她的脚放下，头顶传来一声笑。

金婼凑上前，手指掐住他的下巴，她的呼吸也是冷的，有股浓重的薄荷味。

她紧盯他的眼睛，叹息似的：“这张脸，真的有这麽像他？她养过那麽多人，唯独你最久，是该说你厉害，还是该说这张脸厉害？”

舒展配合地弯唇一笑，凤眼和上翘的嘴角让他瞬间气质突变，语气却还是淡淡：“多谢金总和金小姐。”

意料之中的回答。金婼冷嗤，用力甩开他，如同甩开一块肮脏的手巾。

厨娘准备的小甜点最终没有派上用场，舒展身体不适，早早告辞。

管家安排司机送他回华苑，雨已经停了，大概只有地面少许的潮湿才能证明刚才那场细雨的存在。他没有让司机送到家门口，在半路就下了车。

夜晚凉风习习，他臂间挽着外套，走过一家庭院，驻足远眺，不远处的路灯下，一个戴着棒球帽和口罩的身影绰绰，仿佛也有所感应，她回过头来，和舒展遥遥相望。

有意思，舒展想，他居然觉得她在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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