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2 / 2)
“抱歉。”
郁嘉晗低头看一眼乌黑一块的球鞋:“没事。”他私下装扮简单随性,不在意一双被无意踩脏的球鞋。但他没料到当天结束,宋义会送来一双崭新的同款球鞋。也许是舒展对他不爱洗鞋的习惯有所耳闻。
他和闻人语闲聊提到这事,闻人语先是愣了一愣,如同得了什麽趣味似的笑起来:“斤斤计较。”
“谁?”
“舒展呗。”
照例的表演私课,一见面姜还休便递来礼物给舒展,他笑意温柔:“接下来我们的课就暂时结束了,也快过新年了,我没什麽礼物好送你,这本是我读书和工作几年积累下来的经验,不登大雅之堂,只当做礼物,你别嫌弃才好。”
礼盒里果真放着一本厚厚的牛皮笔记本,舒展没有当面翻阅,而是重新放回礼盒,说:“谢谢你。”
姜还休笑得眼睛弯弯:“没关系。”
姜还休是表演学院的在职教师,年纪轻轻却资历丰富,他教出来的学生有不少都是当今演艺圈的好苗子。如果不是前几节课,舒展开诚布公地谈到邢易的试镜,他不会知道原来林深也曾在姜还休手下学过一段时间。
姜还休回忆道:“我第一次见林深,他才刚回国吧。那时候他挺浮夸的,心态也有点儿浮躁,应该是刚获得家里同意,很急迫,但是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麽。他是很有天赋的男孩儿,就表演这门功课,很多情绪不能用言语表达,眼神和肢体是最重要的传达方式,他的领悟力很强,《十九公里》的机会也是他自己争取来的,导演很喜欢他,我没有帮上什麽忙。”
他似乎知道舒展究竟在忌惮什麽,那次聊天终了,姜还休对着舒展的眼睛直言不讳,像要撕裂一段繁琐厚重的劣质玉帛。他说:“舒展,捷径的隔壁仍旧是捷径,而捷径是没有对比尽头的。你是你,林深是林深,你们完全不一样。”
我知道,舒展心说,我当然知道,我和林深全然不同。
几天后,舒展得知,邢易的新作《风筝》的男二号由林深饰演。这位新晋的史上最年轻最佳男配角一时风头两无。
十二月末,即将跨年,IN内部的聚会由于艺人行程原因提前举行,老总手一挥,包间卡座一并供应,不醉不归。
一圈酒喝下来,倒的吐的一堆。老总扶着一个女歌手的肩膀笑得两眼发光,几位高层说是过来露一面就走,碰上来凑数的女练习生们也挪不动脚。方正国酒量极深,身边人喝得东倒西歪他都稳如坐佛,他冷静看着一个忍不住对女新人动手动脚的高层,不出声更不阻止,半天才低下头,打了一个嗝。
孙路抱着麦克风架鬼叫,自己的歌都能唱得走音,戴鲤在一边要抢麦,被一再推开,索性抱住孙路的脑袋跟着嚎叫,包间充斥着两人魔音。郁嘉晗抽着抽着烟给听笑了,又想起什麽,问道:“舒展今天又没来?”
闻人语也有些上头,外界嘈杂听不清对话,他“啊”了一声凑到郁嘉晗嘴边,郁嘉晗大声地重问一遍:“舒展今天又没来吗?”
“舒展?”闻人语迟钝地眨两下眼,“没来吧。”
郁嘉晗把他胡乱塞进嘴里的烟拔出来,换了一根薯条塞进去,再凑到他耳边问:“他没和你说他去哪儿了吗?”
“为什麽要对我说?”
“你们的关系不是正常很多了吗?”
“正常?”闻人语不可思议地反问,“谁和谁?我和谁?关系怎样?”
郁嘉晗笑了:“你和舒展,关系正常。”
“假的假的,”他连连摆手,“我们就是普通同事。”
从固定上床变成偶尔上床的同事。郁嘉晗看破不说破,咬着烟故作神秘。
戴鲤抱着手机蹭过来,他是真喝多了,连话都说不完整,情绪有些失控,把手机塞给闻人语后居然开始假哭:“舒展骗人啦,他又骗人啦。”
“骗谁啊?”
“你快看呀,他微博半个小时前发的照片说自己在广场,假的啦,这张照片去年我给他照的,”戴鲤哭得好伤心,“舒展又在骗人了,他不在广场。”哭完打个嗝,揪着郁嘉晗嘴里的烟要放进自己嘴里。他哪会抽烟,郁嘉晗手忙脚乱去夺,撞倒了握着手机的闻人语。
闻人语侧躺在沙发上,醉眼朦胧地看着屏幕:舒展一身呢子大衣,笑容浅浅的,假得像具人偶。</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