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2 / 2）

一来一回，戴鲤和郁嘉晗已经转移了话题。

候场的时候，一位凶相的副导再三强调注意事项，他音量中等，多数都让台前一对男女合唱给盖过，孙路翻个白眼，卡在伴奏降调的空隙道：“废话真多。”戴鲤捅了捅他。

舒展没有存在感地站在后面，闻人语越过中间所有人的头顶发现他，刚巧他抬头，两人对视一眼。没有人隔空喊话，也没有眼神波动，仿佛只是时间定格两秒，闻人语先收回目光。

TEN的舞美不算精华，设计重点还是在人。

先出场的是郁嘉晗，他擅长吉他，一段约三十秒的吉他独奏，节奏舒缓，随即音调渐高，一束灯光高抛，镜头投来，他将吉他用力砸向地面，观众疯狂尖叫。

接着舞台寂静片刻，灯光露出残影，一把暗红色舞蹈扇应声而合。影影绰绰间，闻人语赤足背对舞台，手持一把扇。一时鼓声沉沉，那人侧脸一笑，衣摆也随之翻飞。

台下呼声震天，幕后的戴鲤一众也颇为惊艳——闻人语的扇子舞是第一次上场，彩排时服装妆容皆不具备，要幻想也着实幻想不到这效果。只见闻人语体态柔软，动作行云流水，刚柔并济，红光逼近红扇，映着一张让红色咬过一口的面庞，更加显得妖冶神秘。一切都恰到好处，连那眼角细细拉长的眼线都可说是点睛之笔。

戴鲤扶着下巴，啧啧称奇：“绝了，真绝了。”

闻人语的单人表演比郁嘉晗长一些，待灯光再次灭下，足够掀翻屋盖的尖叫声稍有停歇，《十分》的前奏拉响，是TEN的团体舞台。

TEN是国内少有的唱跳组合，说它少有，前提还得加个“一线”。

站在舞台往下望，舒展看不清任何人的脸，只能看清一幅又一幅，一张又一张发光的姓名牌，他看到闻人语，看到郁嘉晗，也看到自己。

伴奏震耳欲聋，闪身走位的瞬间他发现闻人语摘下了耳返，失去控制的耳机一再轻击着他的耳廓，有点儿调皮，像一个趁机偷亲的坏家伙。

如同每回演出，他丢空脑袋里所有的东西，被光拢着，光是热的，照得他要烧起来，头发丝儿都是焦糊糊的。他往前走，根据分配的要求走到那边的舞台，他看到一个举着“舒展”应援牌的女孩，他想自己是为了看清她的脸而去的。

“啊！——”

一番混乱的尖叫声中，他的后颈被握住，身子让一阵蛮横的力量拉扯，仿佛天旋地转，他的视线被拽歪，万物在扭曲晃动，所有的感知都消失，唯独后颈的那只手，和头顶的光，刺得裹得他手脚发麻。

“咚——咚——咚——”

是那人的心跳声。舒展忍不住凑近去听，那儿好像有一阵风，穿堂风，却穿过他的心脏来了。

他的心脏是香的，舒展心想，真奇妙。

演出仍在继续，状况外的乌龙让台下副导惊出一身冷汗，他气急败坏，对着耳麦大叫：“不是说了没有烟火吗？！哪个傻/逼搞的，找死啊？！”

一旁编导急忙安抚：“幸好幸好，人没伤着。闻人语反应快，把舒展拉回来了，看样子没溅到身上。”

“马上给我开掉那个傻/逼！”副导简直气火攻心。

一点小插曲没有引起太大关注，演出照常完成，甚至比预期还要好上一点儿。

戴鲤下台后忙着找舒展：“没事儿吧，有溅到吗？刚吓到我了，那一柱突然蹦出来，我都忘记词儿了，嘴都没动。”

孙路拆台：“你不出声也有声。”

戴鲤装作耳聋：“舒展呢？”

郁嘉晗喝了口水：“不知道，可能在后面没跟上来吧。”

台前主持人背诵台本，转眼一瞧，大屏幕开始倒计时：“新的一年即将到来，倒计时十、九——”

喧嚣背后的幕布中，闻人语被蒙住眼睛，他的妆花了，眼线也晕开，口红衬得呼吸湿热，唯一自由的只是嘴唇，嘴唇在问，却问不出声，让心跳声掩过，咚咚，扑通。

“六、五——”

舒展将他紧紧压在幕布上，勉强遮盖的身影侧面人潮汹涌。

你看，快乐总是能够普及的，疲累和倦怠终究会为快乐让一条道，请它先行。

“四、三——”

闻人语慢慢睁开眼，他隔着一层薄薄的纱凝视面前的人，他想这人应该生着一张漂亮精致又格外疏离的脸，或许那还留着适才惊慌脱险的余悸。

“二、一——”

嘴唇触上柔软的刹那，闻人语记起来了，这人不仅拥有先前提到的种种，他还拥有一颗浅浅的泪痣，和小小的喉结。

——闻人语被迫亲吻了那颗淡淡的，小小的泪痣，就以被迫虔诚的姿态。</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