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2 / 2)
赶着做饭,闻女士不理会他,却被按在沙发上揉肩,她笑道:“你阿姨就是担心你,你也是她看着长大的,她哪回不想着先把好的给你?”
“我知道,她今年这麽惦记着,不就因为我爸第二春又老来得子嘛,她怕你一个人难受。”
闻女士一怔:“是吗?”
闻人语轻轻敲了敲她的后背:“总之您放心,我留意着呢,总有一天给你带回一个漂亮媳妇儿。”
“我不催你,只要你自己开心,自己喜欢就好。”
闻人语一笑:“我知道。”
闻女士年轻时是钢琴老师,一双手骨骼分明,白皙纤细,后嫁给闻人语父亲,自愿洗手作羹汤,静心相夫教子。虽然离婚后为了生计重办培训班,纤手却不复当年,而指节浮肿,掌心生了老茧。闻人语轻轻地揉,下颔骨微微动了动。
而闻女士终是没说自己心底的困惑,她由着闻人语乐呵呵地等着过年,偶尔接个电话和对方闲聊一会儿,既然他不说自己遇到什麽艰难,她就不多问。
傍晚闻女士培训班有课,她换上衣服准备出门,闻人语已经捏着车钥匙在等。
她拒绝:“外头冷呢,我自己打车过去就好。”
闻人语不肯:“您都知道外头冷,坐我车去不更方便。打车还花钱呢,多贵。行了走吧,我正巧闲着没事儿,出去逛逛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闻女士自知拗不过他,索性让他送了。
到培训中心他也不下车,连头都不敢探一下。闻女士心里复杂,谁说做明星的大多光鲜亮丽,在她看来,自从闻人语有了些知名度,跟随他的不是虚荣,更是提心吊胆。
闻女士的一节钢琴课约有两个小时,如果学员程度差一些还会稍微拉长一会儿。这离家有点远,闻人语计算一下时间和路程,干脆就不回去了,坐在车里等。
他戴着棒球帽,后边松紧扣有些紧,抬手放松一段,他抬头,迎面一块市中心的巨型屏幕上闪过一张脸,两套造型交错剪辑,那人模样时而纯真,时而冷酷,黑白相映,融在一处,红膜一睁,天地只剩这一眼。
隔得太远,闻人语听不见谁在说话,霸占眼睛的唯独一个舒展,他手持一支口红,在屏幕中央越走越远,直至消失。
那是他从自己手里抢去的代言,第三个。
其实闻人语都知道。他知道自己今年意外的空闲,和几个月前舒展的丑闻分不开,毕竟那是由他手机端传出的带图爆料,尽管公司放言不再追究,但他可回旋的行程也都在跨年后告止,这是惩罚,也是警告。更别提区区一次代言,广告方消息灵通,圈内几张嘴一传,合同上落的名便不再是他闻人语,而是舒展。
要说不怨恨,是在说谎。他被借刀杀人,他杀的舒展,拿着他的手,提着自己的刀,刀刃入腹,为的是一招置之死地而后生。闻人语本人不如舒展,他做不到这点,自然无话可说。
他只是没由来的有些困惑——时间过去很久了,真的很久,跨年仿佛是几个月前的事,那个潮湿的、迷蒙的、暧昧的泪痣吻也随着时间通通流逝,他不记得嘈杂的人群,不记得嘴唇的触感,更不记得舒展的面目。
时至今日,他回想那时靠近胸膛的无律心跳,是舒展麽,还是谁,仿佛都是一场梦。
梦是破碎的,碎片中映着舒展的脸,让翌日朝阳一照,彻底支离。
闻人语仍是闻人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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