匪夷所思的重生(2)(2 / 2)
君陶跪在亭子外面,外面雪下的极大,她又没有穿大氅,白雪纷纷扬扬落在她身上,君陶脾气倔的很,真的不许半月给她撑伞,很快就染白了一头青丝。
半月心中着急,将手中的白狐大氅送上来:“殿下,您既然不许撑伞,那好歹披着大氅,免得受凉了。”
“不穿。”君陶说话仍旧是斩钉截铁,此刻她只是愤懑不平,她说的又不是错话,谁让皇祖母这般羞辱母后呢。
“太子殿下。”半月的声音传来,君陶闻声抬眼看去,红着眼眶,心酸又好笑道:“你也来了?”
君阳原本在室内,温暖如春,故而不曾穿大氅,此刻他从屋中出来,也没有披上去,反倒是半触目心惊:“太子殿下,您劝劝殿下吧,就算是不穿大氅,也总该让奴婢给您二人撑着伞吧,好歹身子要紧。”
“母后说了,不许撑伞。”君阳的声音不大,但是很坚定。
“那你把衣服给穿上。”君陶道。
“长姐不穿,我也不穿。”君阳道,君陶道:“我不冷,所以我才不穿的,你别学我。”
“我也不冷。”君阳虽然冻的嘴唇发紫,但是身板依旧笔直。
君陶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就算你这样,我也不会穿的。”
君阳没有再说话。
君陶叹了一口气,对着身后的半月道:“撑伞吧。”
“可是,殿下方才不是还说皇后娘娘不让撑伞吗?”半月问。
“让你撑伞就撑伞,这么多话做什么?”君陶道:“太子殿下若是受寒了,咱们都得跟着完。”
“二姐,你这话说的也太夸张了。”君阳道:“而且母后说了,不让撑伞,咱们还是别撑了,若是让母后知道了怕是不好。”
君陶抬眼慢悠悠横过寿康宫门口的侍女,不冷不淡道:“谁要是敢乱说话,我就拔了谁的舌头。”
“二姐。”君阳看着她:“你今天怎么跟往常不一样啊?”
往常遇见这种事情,二姐素来最懂得察言观色,她断然是不会在皇祖母气头上同她争辩,对于寿康宫的侍女们也是客客气气的,唯独怕母后受了她的牵连。让皇祖母为难。
今日君陶的举止行为,让他完全摸不着头脑。
君陶哪里知道君阳在想什么,她抬眼怔怔地看着天空簌簌而落的雪:“君阳,你还记得不记得,上次金陵城下雪的时候,是什么个场景?”
“.....是个下雪的场景。”君阳道。
君陶:“......看来时间是真的能让人忘记很多东西。“
“咱们皇室的人死了以后,还有史官写传记,舅舅累累军功,日后必定流芳千古,多的是人为他写诗,母后呢,算得上是传奇皇后,出身平民,而后母仪天下,你呢,则是太子,一国储君,日后是要继承大统的,你们都有可供后人记住的东西,你说,我呢?我能让别人记住什么?”君陶苦笑道。
“姐姐怎么突然想起这个了?”君阳问。
“没什么,就是突然想起来,如果我今天死了的话。”君陶道:“我凭什么能够让别人记住我?”
“你又不是活给别人看的。”君阳道:“不需要别人记得你做过什么,总而言之,我记得。“
君陶闻言,反倒是嘴角微扬,心情也瞬间好了不少:“那你说说你记得我什么功绩?”
“二姐何苦刁难我。“君阳叹了一口气。
君陶:“……没什么功绩,总该有什么奇闻异事吧,后人最喜欢这种了。“
“你长的漂亮,人们都说是金陵城最漂亮的帝姬。“君阳道。
“废话,众所周知的事情。“君陶道:“不过,日后漂亮的人多了去了,说不定就有人取代我了,虽然不大可能吧,行了,你继续说,还有什么。“
“额,还有就是喜欢收集金银首饰。“君阳道:“关键是还不戴。“
“哪个姑娘不喜欢?一点特色也没有。“君陶道:“别说这些有的没的,说生活中的事情,能够被记载进史册的那种。“
提起来往事,君阳不由得兴奋道:“还有那次,第一次见容太傅的时候,你,我,还有若轻姐姐,我们三个一起挖陷阱,容太傅看也没看,就掉下去了,虽然很不道德,但是想想,我自从当了太子之后,就好久没有玩这么开心过了。”
“怎么?”君陶挑眉:“你还想挖陷阱捉弄容太傅?”
“当然不是,容太傅待我很好,我怎么可能这样对容太傅呢。”君阳道:“我只不过感慨而已,而且,我都好久没有跟你一起受罚了。”
“很怀念?”君陶挑眉。
“没挨罚的时候挺还念的,但是现在就又不怀念了。”君阳道。
“这件事情倒是挺好笑的,但是不登大雅之堂。“君陶道:“我只会让后人的文人指点,说我没规矩。“
君阳苦思冥想,忽然笑了。
“我说了,你可不许生气。”君阳道。
“你赶紧说,我不生气。”君陶好脾气道。
“这可是你说的,那我就说了。”君阳道。
“赶紧的。”
“前两天我躲在假山后面的树上冲着你扔雪球,你还以为是从树上掉下来的雪。”君阳得到了君陶的承诺,一时有些喜形于色。
君陶瞬间变了脸色:“原来是你!我还以为是霍祈,朝着霍祈丢了好几个雪球,只怕是他现在还觉得我不可理喻。”
“你说了不生气的。“君阳整个人朝着外边挪了挪,君陶闻声,声音也温和起来:“我不生气。
君陶话音未落,手扬了起来,对面君阳还没反应过来,就吃了一嘴雪。
君阳正要团一团雪球来还手,君陶立刻道:“皇祖母来了!快跪好。”
君阳立刻不敢再动,立刻跪的规规矩矩的。
结果君阳好半天也没有听见声响,反倒是君陶笑了起来:“我骗你的。”。
君阳一脸黑线。
君陶不以为意:“谁让你先捉弄我?“
君陶话音刚落,她忽然觉得,其实这样的生活也挺好的,她似乎好久没有同君阳打闹过了,自从成了太子之后,君阳接人待物总是端着,一举一动都严格按照储君的标准,早已经磨去了他身上带着的少年气。
君陶忽然想起一个很严肃的事情,她收敛了笑容:“你可知道最近舅舅生病了吗?”
“舅舅生病了?”君阳大惊失色:“我怎么不知道?”
“没,我就是问问,舅舅最近的身体怎么样?”君陶问:“都已经半个月没有他的消息了,我有点担心。”
“这多正常了,距离上次来信,统共不过才半个月。”君阳道:“而且,我听父皇昨儿还提起舅舅,舅舅昨日刚打了个胜仗,父皇还说等他五月回来的时候,再次给他封赏呢。”
“这就好,我还担心——”
“舅舅的身体无恙。”君阳说:“姐姐放心吧。”
“倒是皇祖母那边。”君阳接着说:“咱们今天是不是做的有点过了?总而言之,皇祖母是祖母,咱们不该忤逆她的。”
“没事,反正我早也看不惯她了。”君陶想起来梦里的场景,当母后自杀的时候,还是皇祖母赐的自尽,她就毛骨悚然,越想越觉得害怕。
“你府里头有娃娃吗?”君陶问。
“什么娃娃?”君阳满腹疑惑,有些摸不着头脑。
“就是写了生辰八字,上面还扎针的娃娃。”君陶语气很是慌张,并且用手在雪地里面用手划了个小人。
“没有,我府里头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奇怪的东西。”君阳看着雪地里面自家姐姐画的四不像的东西,神色莫辨。
“没有最好。”君陶提醒道:“总而言之,那东西不好,你回去查查,若是有了,赶紧烧掉。”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啊?”听见君陶这般凝重,君阳不由得害怕起来。
“能要我们命的东西。”君陶道:“你能知会母后一声最好,让她也留意些宫中的动静,兴许就是某些下人手脚不干净,弄些外面装神弄鬼,稀奇古怪的玩意儿进宫,连累了母亲。”
“姐姐怎么突然想起这个了?”君阳颇有些奇怪。
“没什么。”君陶道:“就只是做了个不大好的梦,梦见了这些。”
屋里面,太医为太后诊脉完毕:“没有什么大碍,只是方才太后娘娘怒火攻心,一时之间气血涌上心头,这才咳嗽起来,微臣给太后开个方子,调理调理身子,只是太后切记,不可再动怒了,这得内外调养,总归心神宁静才对身体有利,药不过是个辅助罢了。”
“没事就好。”君宛这才松了一口气,太后看着君宛笑着道:“怕是吓傻了吧?”
君宛听见这话破涕为笑:“我才没怕呢,皇祖母身体好着呢,肯定长命百岁,我压根就没担心过。”
“行了。”太后嗔怪道:“就你嘴甜。”
“明华帝姬那里是嘴甜,分明说是就是实话。”华贵妃一双丹凤眼睛中含着盈盈笑意,怀中的君欢从她怀中挣脱下来,同君陵开始追逐。
接着太后眼风一转,瞟向皇后:“外头那两个还在跪着呢?”
“让他们起来吧。”太后揉着太阳穴道:“若是传扬出去,只怕是昭华又该说是哀家苛待了她。”
“她不敢的。”皇后赔笑道:“是臣妾罚她跪的。”
“是吗?”
“是。”皇后道:“千错万错,总归是臣妾教导无方,惹怒了太后,尤其是君陶,素来被惯坏了,没上没下的,臣妾从今天开始一定严加规范,坚决不会再有下次了。”
“呵。”太后道:“她就是记吃不记打,从前挨过多少罚,听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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