匪夷所思的重生(4)(2 / 2)
“臣知罪。”霍祁掀开衣摆,于太后身前直直跪下:“臣本来就打算去请罪的。”
“你的罪,待会儿再说。”太后道:“昭华现在怎么样了?“
霍祈闻言,转过头来向屋子里面看了一眼,神情凝重地摇了摇头:“帝姬的状态不太好。“
皇后闻言,顿时面色焦灼,只想着赶紧冲进去看看君陶到底有没有事,但是碍于太后在这里,又怕再次激怒她,皇后只得忍耐。
“侯爷不必担心,我已经带来了太医院医术最高明的李太医。”君宛扬眉:“君陶妹妹肯定没事。”
霍祈:“……殿下同昭华帝姬,可真是姐妹情深。”,说着霍祁抬眼同李太医对视一眼,霍祁淡淡道:“李太医医术高明,想必不日殿下的病就能好了。”
“是吗?”君宛横眉:“有病没病还不一定呢,长陵侯,你若是跟着包庇,那可不仅仅是私闯宫帷的罪了。”
屋中,君陶一听见君宛说完话,立刻将自己方才拿着的热水袋塞进被窝里面,然后做出来一副痛苦的模样,剧烈地咳嗽着,一副虚弱无比的模样。
说完之后,君宛随着太后进了房间,刚一进房间,原本小心翼翼跟在皇后身边的半月登时就扑了上去,跪倒在君陶的床榻前:“殿下,您没事吧?”
“我,我没事。“君陶一边说,一边用手帕捂着嘴咳嗽。
君陶刚挪开手,半月就很配合地惊呼道:“殿下!“
君陶挣扎着,想要翻身从床上下来给太后请安,看着她这幅模样,脸色苍白,但也不像是装的,太后叹了一口气:“行了,看你的身体这样,还不赶快躺在床上好好休息。“
皇后看过去,登时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也顾不得什么礼仪了,上前来摸了摸君陶的额头,只觉得触手滚烫,皇后心中猛地一咯噔,她转过头对着李太医道:“快,来看看帝姬到底怎么了?”
君陶猛然一惊,不想让李太医诊治,她看向皇后,楚楚可怜道:“母后,我不想看病。”
“怎么可以不看病?”皇后道:“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我就是不想,不想吃药,不想扎针。”君陶弱弱道。
太后横眉冷冷道:“没说给你扎针,只不过让李太医给你把把脉,看看你到底得了什么病,也好对症下药。”
“你若是不让看,只怕是心里有鬼,实则没病。”君宛添油加醋道,君陶无法,只得伸出手来给李太医诊治。
君陶心情极为忐忑,她屏着呼吸,生怕被看出来破绽,李太医收了手,不等她回答,君宛开口了:“李太医,帝姬到底有没有病啊?”
“回殿下,昭华帝姬身子原是旧疾,落下了病根儿,方才又受了寒,旧疾复发,从前的病根被带了出来。”李太医道:“还需好好将养着,不要再吹风受寒了,微臣再给殿下开几副药,养上一段日子应该就没有大碍了。”
“多谢李太医。”皇后道。
“娘娘客气了,这只是微臣的职责罢了。”李太医道。
听见李太医这么说,君陶免不了装模作样的跟着咳嗽两声,声音之中带着些许哭腔:“姐姐现在应该相信我了吧?”
“我又没说什么。”君宛颇为不自在地移开了眼睛,不去看君陶:“那个,既然你病了,那就好好养着吧。”
太后朝着君宛看过去,目光带着些许责备,君宛面红耳赤,也不敢再说什么。
“即如此,那就好好休息吧。”太后道:“日后请安也就免了吧,毕竟病着,今晚的国宴也不用来了,养好身子才是正经事。 ”
如果太后早些说这话,君陶只怕会喜不自胜,但是现在君陶还一心想着要去跟霍祁证明自己没有撒谎,还想着让他跟自己去琼华阁一探究竟,这样说来,君陶也倒没有怎么开心,只是谢了恩。
太后出去之后,霍祁仍然在院子之外跪等着,身形笔挺,太后走过他身边,叹了一口气,横了他一眼,声音波澜不惊:“虽然你是出于好意,哀家断然也不是那无情的人,但是私闯宫帷这件事情,不能就这么算了,倘若今日不惩戒,日后外臣纷纷效仿,可还有法度?去大理寺领三十板子吧。”
“臣领旨。”霍祁叩头道。
屋中的人大都散了,独剩下皇后一人,君陶仍旧咳嗽着,时不时拿眼睛看向皇后,皇后则是一针见血道:“行了,你皇祖母都走了,你还装给谁看?”
“你怎么知道我是装的?”君陶奇道。
“知女莫若母,你的小心思还当我瞧不出来?”皇后道。
“看来李太医也是母后收买的了。”君陶道;“我原先还担心母后在宫中受欺负,现如今看来,就连皇祖母身边的李太医也能对母后忠心耿耿,我算是放心了。”
“你放心什么?”皇后没好气道:“我可没收买李太医。”
皇后看着君陶惊愕的神色,解释说:“李太医是太后多年以来信任的太医,怎么可能能被我轻而易收买?我原来还想着也这件事情肯定会东窗事发,这才来的,就是怕你皇祖母为难你。”
“那到底是谁收买的李太医?”君陶脸色瞬间惨白:“还是说,我真的落下病根了?”
“什么病根?”皇后忍俊不禁道:“你身体好着呢,这些天你最好都在府里呆着,正好静静心。”
临到府门口,君宛先是送太后上了轿子,既而对着身边立着的霍祈低声道:“霍大人,你到底用了什么手段,让李太医能够为你所用?转而替赵君陶说话?”
“殿下说笑了。”霍祈恭恭敬敬道:“昭华帝姬是真的病了,别说是李太医,就算是别的太医过来,昭华帝姬也一样是病了,说起来这个了,帝姬府中也是有医女照料的,殿下还特地从宫中将李太医给带过来,当真是姐妹情深,臣深受感动。”
“这都是我做的长姐应该做的。”君宛皮笑肉不笑道:“反倒是长陵侯,当年拒婚的时候,你对我二妹妹可不是这样的,怎么现在反倒是上赶着来了?毁了昭华名声一次不够,现在还要毁第二次吗?”
霍祁神色微变,但是并未反驳。
“长姐。”君宁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弱声道:“那个时候,昭华姐姐年龄还小,长陵侯也是为了她着想。”
“是吗?”君宛道:“为了她着想,最好的办法就是娶了她,正好你们两个名声在金陵城都不好,正好在一起,也是个佳话,免得让她去祸害别人,想法设法的为了你退婚。”
“长姐!”君宁终于忍不住了:“你怎么能这样说二姐姐,若是这话传到了旁人耳朵里面,难免会笑话我们,而且姐妹之间,怎么能用祸害二字,二姐姐若是听见了,该有多心寒。”
“她又不是没有在别人面前说过我。”君宛道:“她整日和郑国公家的那个麻雀粘在一起,唧唧歪歪的,你还不知道她的性子?”
“二姐姐心直口快,说的玩笑话,长姐也跟她计较?”君宁微微一笑道。
“我话也摆在这儿了。”君宛看着霍祈:“你若是真的不喜欢赵君陶,那你就离她彻底远一点,最好连府邸也一并搬走,这样当断不断的,又是做什么呢,一个堂堂公主跟在你后面团团转,旁人都看的出来她对你的心思,你是装看不出来,还是真看不出来?”
君宛的话如同刀子落在了霍祈的心口,一点一点凌迟着他心底最柔弱的地方。
“昭华帝姬只是一时新鲜罢了,她身边优秀的王公少爷那么多,都是围着她团团转的,多的是地位显赫,才华横溢之人,她怎么可能真的看上我?”
“那你可真是错了。”君宛道:“当年你假借冠军侯之言匈奴未灭,何以家为来退婚,一言不发就去了边疆,你知道那几个月她是怎么过来的吗?刚开始是闭门不出,连着整整七天都没有吃饭,后来干脆就是闭门不出,除却想法设法退婚,几乎将近整整一年都没有出门,她给你写了无数封想要寄出来的信,全都是写完了又撕掉,她只是想要问你—— 当年你为什么想要退婚?直到年初你回来前的一个月,她才将自己从府里面放出来,你能想象出来那是赵君陶吗?”
“一个女孩子,还是尊贵的一国帝姬,为了你,将自己的名声弃之不顾。”君宛道:“你若是真的为了她好,要么彻底远离她,要么拒婚和被拒婚这么多次,就算她嚣张跋扈,可她还是昭华帝姬,只要这个头衔在,只要周将军在,金陵城中多的是人想要娶她,如果她真的是喜欢家世显赫的,金陵城子弟海了去了,她为什么一个也瞧不上?如果她真的是只看出身,当年她就不会冒天下之大不韪去父皇面前为你求情。
君宛说完之后,她又顿了顿:“你自己好好想想吧,侯爷。”
眼看着太后那边已经派人过来催了,君宛转身朝着轿子处走过去,君宁本来想要跟上去,但是想了又想,还是退了回来,看着霍祈,欲言又止道:“侯爷,我长姐的话也非全然没有道理,而且最近我瞧着容太傅和二姐姐走的很近,想必二姐也早就有了心上人了,所以,侯爷完全不用自责,我二姐只是不想失去你这个好友罢了。”
“容太傅?”霍祈问:“这是她跟你说的?”
君宁眼睛眨了眨,她眼神微微闪烁,不敢看霍祈的眼睛:“呃,你可千万别告诉我二姐是我说的,不然以后她什么都不会跟我说了。”
说完之后,也不等霍祈回答,君宁又道:“那我就先走了,今天实在是太谢谢侯爷的药了,若是你今晚来不了了,我改日抽时间来府上瞧你。”
“多谢殿下好意。”霍祈道:“不过不用了,免得旁人瞧见了,对殿下名声不好。”
“我不怕。”君宁焦急道。
“臣怕。”霍祈道:“臣怕日后金陵城有人说殿下的闲话,日后还是保持距离的好。”
君宁脸上的神色忽然敛了,她眼睛之中带着泪,她一字一顿道:“那你怎么不怕别人说二姐姐的闲话呢,旁人都只道你有意躲着二姐姐,好不容易才同她撇清了关系,今日一过,满京城的人都知道你还是和二姐姐走的很近。”
“殿下,您这话越矩了。”霍祈道。
“ 没有侯爷今日私闯后宫的举止越矩。”君宁道:“你为了二姐姐,连私闯后宫这件事情都做得出来,你忘了,当年二姐姐是怎么说你的了吗?二姐姐还是打心底瞧不起来你,就像方才长姐说的,长姐分明有私心,她就是喜欢容太傅,生怕别人抢走来,而且,二姐姐压根没有七天没有吃饭,她房间里面放了一箱子的糕饼呢,她亲口跟我说的,还说自己这七天吃糕饼吃的都快吐了,就像今天这样的事情,本来就是二姐姐有错在先,本来不过就是罚了罚,你又何苦为了她私闯禁宫得罪了皇祖母呢?”
霍祈阴沉着脸:“是臣自己的事情,与殿下无关。”
君宁还想要说些什么,霍祈扫了她一眼道:“我瞧着殿下你的神色倒是好了不少,看样子病应该好的差不多了,日后只需要吃御药房的药调理身子就可以了。”
“侯爷这是什么意思?”君宁一脸震惊。
“正如殿下所说的,我与殿下素无纠葛,我又何苦为了殿下私下给殿下送药材,日后让旁人误会,开罪了皇后娘娘呢。”霍祈道:“所以,还望殿下见谅。”
君宁欲言又止,几乎气的话也说不出来,她完全没有想到霍祈会这么说。好半天也没有回过神来。
“殿下。”穗香立刻上前来扶住了君宁,君宁的脸色几乎都变了。
“时辰不早了,臣还得去大理寺领罚,就先行告退了。”霍祈说完之后,对着君宁行了个礼,然后退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