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桥塌了（2 / 2）

突然胳膊被人拽住，赵八一神情恍惚地扭转过身，只见余小枫从他?不合体的西服口袋中掏出个东西——小小的透明袋子摊在手心，里面装着些白色粉末。

他抓过赵黑子的手，很大方地塞了过去，细致地解释道，这里面有一克，注射省着点来能打个四五天，口吸的话，一两天就没了。说完又笑了，脸颊嘟出来两块粉嫩的肉，手在赵黑子肩膀上拍了拍，说道，免费试用份额就这么多，往后再想要就得花钱买了。真不是我小气，我也想多送你点儿，可我一大帮兄弟都靠我养呢，生活也难得很啊，互相理解吧。

语毕跨上了车，车开了还摇下车窗，探出头?很不舍地说道，再见，再见啊！

那小袋东西攥在手里就跟空气一样，赵黑子吸了一鼻子车尾气，转身就往楼门里跑。路过楼门口的蓝色垃圾桶忽然驻足，一只手要提不提的，眼睛盯着那脏兮兮的大蓝盖子看，仿佛能把它看穿了?。

额头的汗顺着脸颊滚落，他打了个冷颤，立刻别开视线，手脚并用跑回了家。

马顺躲在对面楼门的阴影里目睹了这一切。赵黑子莫名其妙的失踪了一周，他担心得很，每天都要过来蹲守一会儿。看到赵黑子从余小枫的车里出来，他还很不解，想不通他怎么会和涂先生那边的人混到一起去。然而听了余小枫那番话，大概也就明白了个七七八八——既能用得动余小枫，又恨赵黑子的，除了赵八一应该也就没别人了。

冲进屋内，见赵黑子正坐在沙发上，两腿抖动，双臂架在?大腿上，刚用手指将那包东西扯开。四目相对，两人都是一愣，马顺先开了口，只轻声叫了声“黑子”就再没了下文。赵黑子的黑眼珠在通红的眼里转，混混沌沌的，却像突然受了刺激，将小袋往桌子上一扔，转身进卧室，猛地撞上了门。

马顺跟到门前，小心翼翼地敲起门来。敲了好一阵子，门突然张开一个缝，一串东西被扔了出来，立刻再度关上了门。只听里面吼道，门锁上，别给我开，开了老子弄死你！

很轻地答应一声，把门锁上，马顺盘腿坐到门边。瞥了眼泼洒在小桌上的白色粉末，垂头摸着钥匙不做声了。

然而这场戒毒行动持续了没有几个小时便以失败告终，主要原因有两点：赵黑子高估了自己的意志力，也高估了马顺的胆量——赵黑子平时生气骂人就能将他吓得屁滚尿流，更何况在发毒瘾这般更加疯魔的状况下。因此在他刚起势，怒吼着撞了两下门后，马顺就颤颤巍巍地爬起来，把门给打开了。

余小枫给的一包东西确实如他所说的，几天就用完了。用完了赵黑子又说要戒，这次依然只戒了几个小时。

马顺只能去给他买来，然而四号实在贵得可以，以他的财政状况来说，顶多供赵黑子吸上一个月。至于今后，还是得靠赵八一。

因此马顺一边暂时供着赵黑子，一边时不时联系一下赵八一，试图缓和他们父子的关系。在马顺看来，赵八一对赵黑子有恨可以理解，毕竟被打了那么多年。然而说到底也是共同生活了这么些年，实在没必要做成这样。而他又入戏过深，深信赵八一对自己很有感情——是真把自己当作妈妈的。自然而然地认为自己是这对赵氏子孙间的桥梁——看在他的面子上，这两人绝对是可以放下成见的。

殊不知他的想法是大错特错了，赵八一怎么可能恨赵黑子呢，根本是爱到不行。又哪里会对他有感情，在赵八一眼里，马顺这座“桥梁”最是多余，赶紧塌了才好，没了他这座破桥，赵黑子才能跳到河里来跟他作伴。

所以赵八一这边，对马顺一切的电话、短信都置之不理。?他自然知道马顺在给赵黑子供药，圈子就那么大，马顺买的那些药就是从余小枫那一层层传递下来的。

对此他是一点也不急，一心一意等着赵黑子把马顺耗干后，自己再如救世主般闪亮亮地登场。

如此等了一个多月，终于是?等到了——这日正在后院嬉闹时，余小枫就打来了电话，说是马顺已经有快十天没来买药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