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那么大(2 / 2)
林复巍会心一笑,“那现在怎么又想去了?”
“一是不得不去,我需要这个细胞系来做实验;二是,你不是在美国吗,我去加拿大,也能离你近点……”
林复巍看着她羞红的脸,心里有些感动,他摸了摸李月同的头,说:“我也会去看你的。”
李月同好像听见了世上最动听的承诺,她的眼神一下就亮了,“嗯嗯!我已经给对方学校提交了申请,等过段时间批复下来了,我们一起去办签证。”
“好。”
从十月到十二月,除了做实验,李月同都忙于筹备出国交流。人家都说申请csc不容易,可她没想到,不走csc反而更困难。因为她是他们医院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在她之前,基本每年都有一个同学通过csc资助公派留学,手续相对明确,处处开绿灯。但像她这样导师之间的联合培养,却没有具体的申请流程作为参考。
要说完全没有过这样的先例,也是有的,但都是暗地里进行,没有经过医院的审批。据说,上届的某个师姐出国三个月的时候被院长发现,强制回国,再也不许出去不说,还落了个处分。李月同从来不是走捷径的人,她一开始就决定要走完正规流程,不落人话柄。
但是走流程谈何容易,尤其是对方学校要求她2月中旬前报到,她必须在有限的时间里打通关。
先是经费来源问题,医院对这方面管得很严,既要求不能超额,又要求必须合理,李月同在科研科和审计科来来回回跑了数次,经费预算填了又被退回数次,终于花了一个多月把钱的问题搞定。
然后是能否出去的问题。一个学生出国需要经过多个科室审批,下至教育科,上至院长书记,每个科室还需要科员和科长两级审核。十几个签字,必须签好一个才能签下一个,要等老师们有空、且想得到登陆一下oa内网、且正好上一个人已经签完,大概等她出国回来了可以集齐所有签字。
她只能拿着纸质版的表格,一个一个打听老师们在哪里,一个一个找上门去,静静地等上几个小时,待老师工作间隙,请老师签上一个名字。这期间遇到很多热心帮忙的老师,也免不了一些冷言冷语。有求于人,自当低头。她奔波于两个院区,她说了无数次谢谢,为了做好实验,为了和男神的约定,她不觉得委屈。
过了院务会同意,还要上党会。拿到医院的审批还要送去学校外事部盖印。期间遇上院务会延后,党务会暂停,又遇见外事部放假,当值老师轮休。
事情曲曲折折,形势反反复复。很多时候,都是今天说可以,让人等结果,明天又被无情退回,告知不通过。身在其中的时候,真的不知能否行得通。繁冗的手续,剥了李月同一层皮。
但好在,男神一直在身边支持她。
她为经费的事情苦恼的时候,林复巍陪她一起想办法;她在两个院区之间来回奔波的时候,林复巍开车送她数个十几公里;她不受待见被拒之门外的时候,林复巍陪她一起没有尽头地等候。
她最幸福的时刻便是拿到签证的时候。当一切尘埃落定,他和她走出签证中心,两本护照上印着同样的两个国家,所有努力,所有焦虑,所有不安和不确定,全都化作了坚定。
在世界的这一头,他们给了彼此约定;在世界的另一头,他们还会相聚。
世界那么大,白首不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