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扉（修）（2 / 2）

现在自己经历了这些才觉得世家大族能够延绵至今，教育子弟的方法看来真的至关重要，只困于书中方寸之地，是无法做出好文章的，更别说将来做官。

等到出发前往京城的时候，回忆霍州城的这段时光，有三个人给杨之初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第一个人是欧阳扉。

因为欧阳先生名声在外，所以每天来霍州城拜访的人不计其数。杨之初第一次上门递帖子的时候真的被吓了一跳。

杨之初是知道自己几斤几两的，可以说是没有见过世面的人，但是欧阳府外那长长的队伍还是超出了他的想象。

欧阳家族位于城中心，平常人不好进去，更不好拜访。但是欧阳扉先生不住在欧阳家本家，而是自己单独住在城南。

欧阳先生的住处不在，就是一座小二进房子，就住着欧阳先生和发妻。欧阳先生今年五十有三，据说膝下只有一女，后来许配给他的一位学生，现居京城。

欧阳先生为人十分和善，也极爱与人探讨学问，所以每天家里广接帖子，不过所有求教和探讨学问的帖子都好附上文章或者诗作，欧阳先生看过之后才会接见他想见之人，

杨之初最初没想到自己会接到回帖，更是害怕在门房那里帖子就被刷下去了。因为帖子要经过门房和欧阳先生的学生筛选之后才会到欧阳先生手中，毕竟每天的帖子太多了。

不过很可惜的是，只有杨之初的帖子过了，杨天没有接到回帖，所以只有杨之初一人赴约。

因为是要见当世大儒，杨之初在当天特意穿上了自己走之前新做的月白色长袍，外罩青色深衣，以示慎重。

见到了欧阳先生，虽然先生很和蔼，开心地招呼杨之初坐下交谈。但是杨之初仍然很紧张，施了大礼之后才坐下。

欧阳先生一生也算是桃李满天下，除了没做过帝师，连太子也向他请教过问题。所以从他慢慢开口进入正题之后，杨之初就舒缓了心情。

那天他们大概谈论了将近两个时辰，从太阳初升一直到烈日炎炎，直到杨之初喝多了茶水想要方便的时候才惊觉已经午正时分了。

其实他们并没有谈论多么深奥的问题，只是一些粗浅的知识和杨之初游历以来的见闻。但是通过欧阳先生解读之后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杨之初深深地感觉到了不仅有来自年龄和阅历的差距，更多的是层次和深度的差距。因为时间不多，他们谈的最多的是《论语》，这个最初学习四书五经开始接触的第一本书。

跟其他的书相比，《论语》因为是语录，所以最为简单易懂。但是圣贤之语，每一个字都值得细细推敲。

比如他们谈到了“成事不说，遂事不谏，既往不咎。”，此句出自《论语·八佾》篇。“哀公问社于宰我，宰我对曰:‘夏后氏以松，殷人以柏，周人以栗，曰使民战栗。’子闻之曰:‘成事不说，遂事不谏，既往不咎。’ ”

当时的时候杨之初只是放在当时孔圣人的语境中去理解这句话，并没有对这句话想太多，只是孔圣人因为宰我话语中的讽刺之意，所以告诫弟子的一句话。

但是在和欧阳先生的交谈中，把这句话提出来放在其他的情况下或者单独来看，这句话的深刻和意义就体现出来了。

杨之初一直深陷在风神山的事情，虽然各种事情麻痹自己，但是睡觉之前想起来的时候还是会翻来覆去，久久都不能睡去。

现在读到这句话突然就开窍了，这件事情已经成了定局，而且已经发生了，再去懊恼和气愤，也不可能回到当时去改变了。

那么现在要做的时候不是在沉迷于其中的，这件事情翻来覆去已经思考的够多了，现在要做的是好好准备，然后去到书院努力读书，争取会试成功，这样自己将来才不会重蹈覆辙，而且这件事情的真相说不定也会水落石出。

虽然只是短短的一个上午，也没有达到最初想要请教文章的目的。但是与欧阳先生交谈过之后，杨之初感觉自己众多的疑问都得到了解答，尤其是看问题的角度和方法得到了拓展，比自己感悟来得更加有效和快速，也令人印象深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