犬妖(2 / 2)
十八却道:“不,不管他们挑中的是谁,我是一定要去丹房的。”
“为什么?!”十七万分不解。
十八道:“现在的世道,妖奴和凡人的性命比草还贱,若没有一身本事怎么活得下去。”
犬妖劝不住他,木妖十八凭着自己的才智搬去了待遇更好的居所,他们见面的时间越来越少,关系也越来越生疏。十八总是一副行事匆匆的模样,好像永远在思索什么,有时候犬妖十七从他面前走过,他也视而不见。
妖奴房里的大伙儿都说十八一直在奉承讨好丹房的修士,甚至帮着那些修士折磨妖奴。犬妖亲眼看到木妖对仙门修士奴颜媚骨,对其他妖奴则越来越冷酷凶恶,甚至帮那些仙门修士鞭笞犯了一点小错的妖奴。
直到廿四的死,都没能让十八回头。
这天,偃月丹师正在研制新的丹药,需要一颗身强力壮的妖怪的心做药引,偏偏那天十七把柴火挑到祭月丹房,被偃月丹师挑中,关进地牢里准备第二天剜心做药,从没有人或妖能活着离开这个地牢。地牢里阴冷晦暗,那天晚上犬妖十七看到了生平最丰盛的一顿饭,给他端来饭菜的正是木妖十八。
木妖十八不紧不慢地将饭菜在地上布好,他早已出落成清俊文雅的少年,许是因为常年和药材医书打交道,眉宇间有雅致的书卷气,和大字不识几个的他截然不同。
犬妖十七讥嘲地嗤笑道:“我这辈子都没吃过这么好的饭菜,而且还有酒。临死前倒是有口福了。”
但就在看守人不注意时,木妖忽然凑到十七耳边,压低声音道:“别吃这饭菜,里面有迷药。”
犬妖十七愣住,困惑地看向木妖。这时看守人已经开始催促木妖快走。木妖不再耽误,迅速起身,但临行前状似不经意回头看了一眼犬妖,那种微蹙眉尖的眼神……满是忧虑,又带着某种坚定,似乎在告诉他,等他。
犬妖十七虽然疑惑,但终究没吃那饭菜,到了深夜,他蜷缩在牢房角落里,忽然听到外面噗噗几声,好像有人倒在地上的声音,然后一道荧荧白光亮起来,木妖十八手里拿着一个夜明珠,迅速地翻出钥匙打开牢房的门。
“十七,快走,”木妖十八说,“我找到了很多法器,咱们一起逃出这鬼地方!”
犬妖十七见他冒死相救,心中也不无感动,但对他往日的所作所为依然不认同,当下道:“你疯了,被抓到你也会没命的。”
“哼,我早就想逃了,我一直在偷偷修习术法,为的就是这一天。我们先逃出去,我把一切都告诉你,”木妖十八说。
后来十七才知道,原来十八这些年来一直是为了逃跑做准备,他打伤那些妖奴,也是为了救他们,如若不是他故意把他们打走,那些妖奴很可能都会扔进丹炉里炼成丹药。而廿四出事时十八刚好不在,他得知后又何尝不是悲痛万分。作为活下来的人,他们要做的就是与这该死的命运抗争到底。
天祭宫是南天界仙门榜上排名前十的大仙宗,门派中豢养的妖奴数量众多,就在半月前,又有两名妖奴出逃。但这回逃出的妖奴不同寻常,一个是银杏木妖,另一个是犬妖。他们逃走时还卷走了仙器璎珞藤、渡天令牌和丹房中的许多上品丹药,派出去追的两队天祭弟子全都在半路上折损,不是被璎珞藤所伤,就是身中剧毒。天祭掌门伊耆卯大怒,命二少爷伊耆羽带领“出窍”期以上的修士前去追回仙器,两名妖奴格杀勿论。
卫茂漪和一众修士跟着伊耆羽,一路追到南屏山,就失了两个妖奴的踪迹。
“这两个妖奴会逃到哪里呢?”伊耆羽想了半天也没结果,心烦气躁,忽然伸出手指点中了卫茂漪,“你说,他们会去哪儿?”
卫茂漪被点中,只好说:“应该是西南方向。”
“西南?为什么?”
“他们盗走的法器中有渡天令牌,想必是要通过归途河逃到下界。”
“有道理,”伊耆羽想了想点头,“那就去西南。”
夜幕降临,天祭宫一行人在棠梨镇上落脚。客栈老板看到小纨绔后的心情喜忧参半,他之前接待过这位佛爷,喜的是小纨绔出手阔绰,忧的是小纨绔极为挑剔,为了满足他的条件客栈上下都得忙得人仰马翻。
芙蓉珍珠牡蛎、蜜汁鹿脯、核桃绣蟒、太白鱼头、松鼠鳜鱼、三鲜瑶柱、松茹烤兔肉、碧螺虾仁……满桌珍馐玉馔,再配上晶红馥郁的昆仑觞。菜色喷香,色泽诱人,小纨绔这才勉强同意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