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瑶姬(2 / 2)
“这卫仙子的风华果然别具一格,与众不同。”那些自命风流阅女无数的男仙低声赞道。
“不错,虽然冷了点,也别有一番滋味。”
“可惜是个有主的药女,还是天祭宫的羽少爷艳福不浅。”
“哎,你不是和那羽少爷关系不错嘛,不如找个机会请他喝酒,借来玩玩?一个药女,他不会不答应的。”
……
数名聚在一起的仙子则颇为不屑道:“不过是一个药女出身的贱婢,居然也能和我们平起平坐。”
“分明是个狐媚子,偏要装出一副清高模样,四处卖弄,真当自己是什么超凡脱俗的人物了。”
“和这样的人共同出席仙宴简直是耻辱,真不知道区区药女怎么能修仙,又有什么资格出席这梓泽仙会?”
“呵,都说是药女了,还能有什么法子,不过是会哄她家小少爷高兴罢了。”
……
知更气得咬碎银牙,被泽兰死死拉住,生怕她冲动引人注意。卫茂漪带着她们去散步透气,远离那些言语,行到一处静谧的花园,知更再也忍不住,见四处无人破口大骂:“气死我了,那些人说得都是什么狗屁话,还有那个张世显死胖子,居然敢那样羞辱主公,还让主公带伤弹琴,混蛋!主公,咱们何必要忍受这份屈辱?!要我说不如掀桌子揍那死胖子一顿!”
“少来,”泽兰道,“你当宴会上那么多仙家都是摆设吗?”
“可是我真的咽不下这口气!”知更气得狠踢柱子。
卫茂漪平静地道:“张世显为人粗暴无礼,他如今身居高位、富贵豪奢方能盛气凌人,但是他的钱财来路不正,这份巨富奢靡终究不能持久。知更,你可听说过?在三千世界的九州界,中土后人史书所称的春秋时期,也是这样诸侯相互征伐,战争频繁,出现了一个名叫范蠡的巨贾,他助越王勾践实现霸业,功成名就后急流勇退,隐世埋名,期间三次经商成巨富,又三散家财,自言久负尊名,不是吉兆。世人誉之:忠以为国,智以保身,商以致富,成名天下。”
知更似懂非懂地道:“听起来这个范蠡不会术法,却好生厉害的样子。”
泽兰颖悟,一点就通:“同样是乱世中久乘富贵,但张世显的做法却与范蠡背道而驰,聚财不正,且知进而不知退,以权势欺人,得罪了众多仙家。”
“月满则亏,物盛则衰,天地之常也,”卫茂漪对知更说,“无需气恼,再过几日,你且看这富贵虚幻,在乱世中又能如何?这荒唐仙道,必将灰飞烟灭。”
行了一会儿,前面传来少年银子般清亮的声音:“茂漪姐。”赤松子踩着玉砌雕阑跃到她们面前,矫健跳脱得像深林中的鹿。
知更听他言语轻佻,生气地护在卫茂漪前面,斥道:“你瞎喊什么啊?”
“茂漪姐啊,”赤松子明朗爽秀地笑说,“是不是很好听?这样叫也更亲近嘛。”
“谁要和你亲近,你这人太不要脸了,”知更怒道。
赤松子笑道:“话不能这么说,贫道还是要脸的。”
知更笑道:“是啊,你要脸,可是你的脸不要你。”
“知更,别这么无礼。”泽兰出言道,见卫茂漪似乎不想说话,少不得她要多说一些,便对赤松子说:“小仙师这般意气风发,想必是赢到了好彩头吧。”
赤松子笑了笑,将手中的锦盒往卫茂漪面前一送:“朝华草,可以治好姐姐手上的伤。”
朝华草生长在下界秘境之中,传说是玄渊神宗的小公主姬熏华死后的神血所化,就如同瑶草是姜瑶姬死后的神元所化。朝华草顾名思义,朝开夕败,人服下后可以抚平身上的一切伤痕,因此又称无痂草。
“多谢虚白仙师好意,但是我不需要,受伤固然痛,却可以让人记得教训,仙师大可以将这份好意移给更需要的人。”卫茂漪朝他轻轻施礼,便清冷漠然地从他身边走过。
赤松子极少被人这样拒之千里之外,心怀好意却几度在卫茂漪这里受挫,多少有些挫败感,回头注视了一会儿她离去的背影,自我解嘲地笑了笑,随即释然地收起了灵草。
凉亭里,成均殿掌门赤闻商百无聊赖地坐在桌前,轻啜美艳瑞妖倒出的葡萄美酒,将远处回廊上的景象一一看在眼里。
走出好一会儿后,知更才可惜地道:“主公,为什么不收下那株灵草啊?这样你手上的伤很快就能好了,否则还要养个十天半个月的。”
卫茂漪道:“赤松子的身份特殊,为人又狡猾,能不与他掰扯就不要掰扯,以免节外生枝。
“南天庭的炽天仙道有两大势力,一个是以太师府为首的“清流”,他们推崇‘仁、义、礼、智、信’的儒道,主张变法,修改‘天尊凡卑’的规则,赋予瑞妖、妖奴、凡奴等各族奴隶自由。太师赤炀身为王叔,先后辅佐两代帝王,德高望重,昭明派等仙门皆为其拥趸。赤松子是赤炀二子,又是昭明派长老,在‘清流’中地位很高。
“另一大势力是七杀宫,主张“师古”,即遵从上古仙规,‘天尊凡卑’不容动摇,对仙权有威胁的谪神必须全部诛灭。其思想和“清流”的变法完全对立,但是很合仙王赤帝的心意。
“七杀宫掌门王振备受赤帝宠信,令其掌管刑狱,赋予巡察缉捕之权,可谓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权势熏天,依附于七杀宫的仙门更是多如牛毛。这两大势力一直以来都在明争暗斗,相互倾轧,他们仙门内斗终将两败俱伤,我们最好不要牵扯其中。而且天祭宫是七杀附庸,明面上我们更不能和‘清流’的人往来。”
泽兰问:“天祭宫拥护七杀,而赤松子是“清流”派系,明知道彼此间对立,他还如此接近主公,是何用意呢?”
“暂且静观其变吧,他若只是一时兴起,不理他便是,他若居心叵测,总会显露出来的,”卫茂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