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2 / 2)
乌笊篱听后喜上眉梢,舅舅官职越大权利就越大,那钱府的车队,就得赔我一大笔银子。想着想着笑得嘴裂到了后脑勺。来到将军府内见到舅母,刚要说话,舅母喊他快去帮忙照看搬橱柜的兵丁,别碰坏了家什。跟着忙活了一大阵子,再来见舅母时,舅母已经离开将军府,坐上八抬大轿随将军到关内任职了。再问下人时,回道:“皇上有圣旨,撤掉盛京将军,调往关内另有任用。从此,奉天再也没有将军府了。”乌笊篱悻悻地回道自己的家中。绺子们计谋用公子哥乌笊篱,陷害宫廷臣的目的破灭了。
绺子们一计不成,再辟蹊跷。新开河镇的保险队,在劫持钱府车队时,曾经得到宫廷臣的慷慨解囊。此事,周围数十里都有所闻,张景惠的下属明里招安,背后抢劫的事情也在百姓中流传。张景惠手下的小队长叫费雨鹤,此人嗜赌如命、好色成性,虽然接受招安,哪能接受官府的约束?规规矩矩地当差,哪弄钱去赌博、去寻欢作乐?一个诗意浪漫的名字,只是尊儒好文爷爷的期冀,这小子改换了门庭,从祖上的书香门第,变成了赌棍色鬼。
不甘心被宫廷臣打击的绺子,找到了费雨鹤,挑拨道:“去年夏天,你们抢劫了新开河镇的保险队,宫廷臣听到牛队长的诉说后,非亲非故掏出八十两银子救济牛队长,让宫廷臣把你掀得一个大趔趄。牛队长收到银子后,到处炫耀宫廷臣的仗义疏财,贬排你费队长不仗义,专门欺负弱小绺子。牛队长还随宫廷臣的话,说你不是个东西,根本没把你放在眼里。宫廷臣不过是一个车夫,还自以为了不起,到处招摇,说什么机智勇敢、武功高强。我看跟你比差远了,你不是张景惠手下有名的大炮手吗?你劫他一次车队,弄他一些银两,顺便灭了他的威风。”费雨鹤听了这些话,觉得有道理,手头上又有些紧了,大烟也没了,泡妞也没有钱了。决定做一次大买卖。
费雨鹤为了这次买卖,用了心思,首先避开张景惠,不让他知道我再去劫道,知道后非得受处罚,虽然不至于杀了自己,也得受点皮肉之苦。更不能让钱士孔知道是我干的,平时,钱老板也没少施舍些银两,这要让他知道了以后怎么有脸再伸手。宫廷臣车队里面也没有人认识我,劫杀宫廷臣时,号称是金寿山手下被打散的绺子。
费雨鹤进一步考虑如何对付宫廷臣的车队,现在宫廷臣在道路中间放些荆条不再搭理,即使放了荆条宫廷臣按规矩来,我号称金寿山的手下,金寿山离这里这么远,他不一定给面子,如果不给面子,闹僵了再动手,岂不吃大亏?干脆,等钱府车队送货回来,他们身上有银子时,直接开枪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费雨鹤的主意打定之后,就派崽子去打听消息,几天后,崽子回来报告说:“钱府车队,最近要出一趟差,方向是盘山县城,费雨鹤一听,心想,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去盘山是从鞍山往咱这个方向,又不靠近咱的地盘,即省了一些走路时间,又可以避开是咱八角台的人干的。如果搞突然袭击,没有必要带很多人去,一是为了保密,二是人少了分赃也少。省出的钱还可以多买一点大烟,多逛几次怡红院。
费雨鹤挑选了二十个枪法准的崽子,晚饭过后,早早地睡了一觉,天不亮就出发了,到宫廷臣他们回来的必经之路埋伏起来,第二天白天,宫廷臣带领车队从盘山往回赶路,才可以赶到费雨鹤埋伏的地方。临去盘山之时,宫廷臣早已查看好了地形,从汤岗子镇到盘山县都是平原地形,虽然叫盘山县,盘山以东没有什么山。地形复杂的地方也就沟壑与树林,宫廷臣押送货物这么久了,他首先看看道路是否复杂,道路两旁是否可以隐藏劫道的绺子,自王府夺得马匹并学会了骑马技术后,车队在后,总会派一个人在车队前,测探一下前面的情况,距车队大概二里地的里程,若前面道路崎岖难行,或者疑似有歹人绺子,便驳马回转报告情况。
这次在前面测探情况的是心思缜密的雷震霆,他在前面走着走着到了一段道路低洼的地段,感觉此地有一点渗人,易于被绺子袭击,两旁有树也容易隐蔽,但此地异常地平静,没有任何埋伏绺子的迹象。这一段低洼的道路大约有百十米,再往前走走出了低洼的路段,发现远处好像有一群马匹,却没看见有人,一会儿听见了马的嘶叫声,又往前走了百十米,看见这些马都拴在树林里,有俩人照看着,雷震霆感觉蹊跷,灵机一动,这可能是绺子们把马匹远远地拴在别处,等抢劫以后到这里骑马逃跑。想到这里,雷震霆调转马头,快马加鞭赶快返回车队,费雨鹤他们隐蔽在暗处,看见一匹马过去又回来了,知道事情不妙,但如果开枪打死此人,枪声一定惊动了宫廷臣的车队,他们有了准备更没法抢劫了。如果他回去报了信,我们这次就白等了,他们可能转道而行。费雨鹤想着想着,雷震霆骑马就来到了跟前,怎么办?费雨鹤从腰间掏出飞镖,朝雷震霆投掷过去,雷震霆也是飞镖高手,听见镖声知道对方掷来了飞镖。雷震霆朝后一躺,贴在了马背上,飞镖扎在雷震霆前面衣襟上,并没有伤到雷震霆,雷震霆急中生智,装作被击中样子,‘啊’的一声,起身又就趴在了马上。双腿紧紧夹着马肚子,马更加快了速度,费雨鹤又掏出第二支飞镖,再投掷出去,马已经快速闪了过去,超过飞镖投掷的范围,没有投上。副官说:“趁早一枪打死这‘望水’的算了,省得回去报告,说着拔出盒子枪。
费雨鹤一下子摁住副官的手,说:“不能开枪,一开枪车队就绕道逃跑了。探子回去的时间再快也不比枪声快。”
一个胡子说:“大哥怎么办,宫廷臣他们一定知道咱设下了埋伏,不会从这里走了,一定绕道返回。”
费雨鹤说:“他们绕道咱就不知道走哪一条道了,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赶过去干掉他们。”
副官说:“反正打埋伏已经没有可能了,要不咱们去把马骑回来,骑马战斗更加灵活。”其实副官的意思是,骑马打仗灵活机动,更主要是逃跑时,更不容易被追上,副官心里不情愿跟他干这冒险舍命的事情。刚才打枪,也是想枪声一响,宫廷臣逃脱后,就没有冒险拼命这茬了。
费雨鹤说:“咱们徒步走到小树林需要两刻钟,再回来也得一刻钟,来回要是慢的话,得用半个时辰(1个小时),宫廷臣他们离开此地,就不知道去哪个方向了,既然决定干一桩买卖,就横下心来,咱也是借瓢把子(张景惠)去新民府的机会出来的,出来一次也不容易,还再有机会出来吗?说干就干,弟兄们跟我走,追上前面的车队往死里打,这次平均分了银子。”副官心想,真是想钱想疯了,要钱不要命的行动!还他妈的平均分银子?说话从来算过数吗?也就是糊弄大伙冒傻气,替你冒险拼命吧。绺子里也有不少人跟副官的想法一样,只不过都藏在心里,大伙的迟缓的行动,表明了大家不情愿的想法,这么明火执仗地去打仗,这不是拿性命开玩笑吗?
再说雷震霆,策马奔驰来到宫廷臣面前,跟他汇报了测探的情况,及自己如何躲过绺子的暗器飞镖。宫廷臣感觉到这次劫道绺子,非同小可,是有经验有能力的一帮家伙,可能是一伙老干家子。宫廷臣考虑往前走,道路越来越低洼,不利于车队开枪还击,于是,高喊一声:“后队变前队往反方向前进,车上有货物的逐渐落后下来,将货物当掩体准备射击。宫廷臣在琢磨着车队是否可以找到一个能隐蔽的掩体。
费雨鹤催促着队伍跑步前进,不情愿的胡子越跑越落后,他继续催促着。人跑起来追赶马车是有难度的,但,每辆车之间的距离很近,马车后队变前队,得等着最后一辆马车拐过弯来,留出一小段第二辆车拐弯的空间,下一辆车才可以拐过来。有货物的马车故意落后,也耽误了时间。绺子们赶了上来,费雨鹤说声‘打’,密集的枪声打破了原野的寂静。后面的车上有货物做掩体,打不到人身上,道路低洼且狭窄,绺子们想扇面形侧面射击,必须在道路两旁的田地里。费雨鹤一看光瞎子弹打不死人,于是,喊一声:“赶到侧面射击。”绺子们部分人冲出道沟,向车队侧面边跑边射击。其实,绺子在道沟上面,也暴露了自己。车夫在货物掩体后,举枪射击绺子,跑在最前面的绺子,有的应声倒下,其余继续追赶。
道路逐渐从道沟走出,路面与地面平行,有利于绺子们侧面射击,也有利于车队形成扇面形掩体,载有货物的马车,向两边田地里赶,等差不多所有载有货物的马车都排好了一字型,车队停下来一起朝绺子们射击,没有躲避子弹的地方,绺子们只有被动挨打的份。
没有货物的车夫队员,也躲到有掩体的车辆上射击绺子,二十多个绺子很快打伤打死一半多,有的绺子一看,这纯粹是没有把握的冒险行为,故意缩后不前,有的干脆装作被打伤,趴在地上不动。费雨鹤一看没有了战斗力,也不再催促了,想调头逃跑,剩下的绺子看费雨鹤都退却了,呼啦一下子往回跑。刚才装死的也爬起来逃跑,副官早就做好了逃跑的准备,在最后面一溜烟没人了。
宫廷臣一看,绺子们落荒而逃,与朱洪彪、雷震霆、蒙震雄骑马追击。费雨鹤手下的小兵子,有六、七个与副官想法一样,早就做好了逃跑的准备,故意拖后,早就逃到栓马的树林,骑马逃回了八角台。费雨鹤吸大烟嫖女人,身体早被掏空,逃跑的速度慢多了,与两、三个绺子就被宫廷臣他们从背后击中,躺在了血泊中。绺子虽然中枪,一时半会儿还死不了,没有击中要害的还挺清醒。宫廷臣上前询问:“你们是哪里的绺子,竟敢在大白天抢劫车队?”
费雨鹤是坚决闭口不言,那些伤势轻的绺子还想活命,就如实道出了实情:“我们是八角台张景惠的保险队,虽然接受了招安,但我们的小队长费雨鹤,喜欢白面与女人,新民府发给的薪水哪够他花销啊!我们分配到他的手下当兵,也是倒了八辈子的邪霉,自从招安后带领我们又抢劫了三四次了,每次都得手,得手后的钱财全被费雨鹤挥霍了,最大的赏赐是领我们到饭店胡吃海喝一顿。好汉爷爷,看在我们是被迫的份上,饶我们不死,我们也有爹娘老婆孩子。”
宫廷臣沉吟一会儿问:“看来那个骨瘦如柴的家伙就是费雨鹤了?”
小兵说:“就是他。”
宫廷臣说:“你们几个受伤的还能自己回去吗?”
小兵说:“离此地二里多地,是我们栓马的地方,我们只要有口气,爬也爬到那里,骑马回营房或者回家。”
宫廷臣知道是费雨鹤为自己挥霍,逼迫下面的崽子出来劫道,就答应放了这些小兵。来到费雨鹤跟前,用脚踹了踹他,虽然没死,但也奄奄一息了,宫廷臣问他:“你好大的胆子,竟然光天化日之下抢劫,不怕张景惠知道扒了你的皮,不怕官府知道毙了你?”
费雨鹤听见小兵们已经说出实情,也不隐瞒了。声音微弱地回答道:“我本想不在自己的地盘抢劫,没有人知道我们是哪里的绺子,我本想在道沟了埋伏好,把你们一锅端掉一个不留,一个活口不留,哪有人知道是谁干的?哪承想你们早有准备,我们却弄得被动挨打,听说过你宫廷臣枪法准确,我费雨鹤的枪法也是百发百中,我是老江湖,岂能怵头你的枪法?所以,才决定抢劫你们的车队,把你宫廷臣击毙,以解我心头的嫉妒之恨!”都说‘将死之人其言亦善’,这家伙临死还咬牙切齿气焰嚣张。
宫廷臣被他一激,想拔枪给他一枪,朱洪彪说:“别浪费子弹了,让他活受罪吧,他罪孽深重,应该让他享受生不如死的滋味。”说完在他的伤口处踹了一脚,污血咕咕窜了出来。渐渐没有了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