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梦十六（2 / 2）

她还记得，有一个黑发少年，摘过它们给她吃。

她开始狂奔，虽然没有记忆，但是她隐隐有预感，就在那个方向！

不知道跑了多久，衣服被草木上的倒刺勾破，摔了好几次，嘴唇都失去了血色……

眼前出现一条河，她猛地停住，踉踉跄跄走进。

靠近岸边的河水被染的通红，流动的水带去源源不断鼓出的鲜血，像是夺走少年的生命力一样。

“缙云！”

恕羽跪倒在他身边，少年身子冰凉一片，听到她的喊声，好半天才慢慢睁开眼，见是她，眼睛里的凶光散去，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我没事，你去找人来……”

恕羽拼命摇着头，眼泪不受控制掉下来。

少年缙云无奈笑笑，“真是……”他还没说完，眼睛里的光亮就已经暗淡下去，最后什么都不剩。

他的不远处，还有几具魔族的尸体，他是强撑着最后一口气，杀了最后一点魔，才倒下的。

他本来可以活下来的。

最后却死在这里。

恕羽坐了很久很久，眼泪怎么也停不下来。

最后那只魔族扑过来时，她没有动。

……

巫炤捏碎了一块梦境碎片，嘲讽地勾起嘴角，缙云花了那么大力气才救下她，她连反抗都不反抗一下，那缙云做的一切有什么意义？

恕羽在睁眼，眼前不同于之前的安静，到处都是哀嚎，惨叫，血肉被撕碎，怪物在狞笑。

她的族人在被残杀。

“这一切都是你带来了，你就是祸端，最后所有人，都要因你而死！”

“都要因你而死！”

不不不，这不是我的错，不是我害死他们的！

恕羽抱着脑袋蹲了下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是在做梦吗？可是她为什么什么都不记得？

“你怎么跑出来了！不是叫你躲好吗？”月杀看见她傻蹲在那里，目欲眦裂，一把拉起她，把她扔进一堆杂物里。

“躲好！”他砍翻了几只魔族，刚回头看一眼，忽然一道黑影扑来，恕羽睁大眼睛。

温热的血溅在她脸上，一个沉重的怀抱挡住了一切。

外面的惨烈厮杀，都被挡在血肉之躯下，有魔族前仆后继扑来，撕咬着……

等到一切都安静下来，连一点活物发出的声音都没有时，恕羽推开了身上的月杀。

这具强健的，快要成年的战士的身躯，很轻，恕羽轻轻一推就倒下了。

月杀背后血肉模糊，整个后背，所有的能被撕下来的血肉，都被啃食得干干净净。

难怪，地上没有血。

他扑过来的时候，就把背后暴露在成片的魔族眼中，紧紧抱住她的那一瞬间，心脏就被掏了出来。

“啊啊啊啊——”恕羽不受控制地哀鸣，撕心裂肺地叫着，她爬过去紧紧抱着兄长的尸体。

月杀……月杀，也死了。

她陷入了一个个梦境，她看到了晖明，一路护送她逃出森林，就在看到人烟的时候，魔族追来了。

“小羽，快跑！”

“我去引开它们！”

“你走啊！”

……

她不敢再停留，向着人烟处狂奔，哪怕是现在有一个人来救晖明，她现在什么都愿意做。

但是她跑了很久，那处房屋像是沙漠中的海市蜃楼一样，怎么追也追不上……

隐约传来了魔族的声音：“跑啊——你怎么不跑了啊？你不回头看一眼吗？这个人就要死掉了！他是因为你才死的……”

恕羽崩溃了，越来越多的幻影出现。

有纪王的，大祭司的，只见过一面的族人……

纪王被魔族扭掉了头颅，大祭司苍老的身躯被身下的火焰法阵烧成了焦炭，死去的族人到处都是……

……

最初一睁眼，世界都是黑白的，一个女人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然后再也没醒来。

……

巫炤捏碎了最后一块梦境碎片，眉头紧紧皱着，他本想操控恕羽的梦，探查她的回忆，结果看到的都是乱七八糟的梦，索性稍稍引导，把那些记忆中的恐惧放大，可他把回忆看完了，小姑娘也彻底晕了。

鸤鸠忽然出现，落在他的肩膀上，幸灾乐祸道：“怎么样？我说的，这蠢货经不起折腾，你还给她放大恐惧，现在好了吧，被你折腾晕了……啊！你打我干什么！！！明明是你自己决定的！关我什么事，又不是我干的……”

鸤鸠的声音越来越小，它想起来事情的苗头好像它引起的……

怎么，巫炤现在脸色这么难看，不会是后悔了吧？

鸤鸠愁眉苦脸，巫炤要是后悔了，到时候想起是它起的头，肯定把它揍死……

“要不，你把她灵魂给我吃了？我帮你去骗嫘祖，怎么样？”鸤鸠大着胆子出了一个主意。

显然这不是一个什么好主意。

巫炤的眼神几乎要把它凌迟一样，他压抑着怒气：“要不是你一个劲撺掇，会是这样？鸤鸠，你是不是以为签了契约，我就不敢拿你怎么样了？”

鸤鸠吓得窜起，拼命拍着翅膀，想逃离这个屋子，却被巫炤挥手拍了下来。

摔得七荤八素的鸤鸠不敢动了，更不敢说话了，决定趴在地上装死。

巫炤站了许久，咬破指尖，在晕倒的少女的地上画了一个阵法。

鸤鸠憋了好久，悄悄抬起头，恰好看到阵法完成的一瞬间，幽蓝色的光芒笼罩住两个人。

“这是……天呐，巫炤是疯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