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2 / 2)
就在他们闲聊的时候,不算太长的午休时间正在渐渐流逝,如果不看远处山林里的瘴气,你会被这温暖的阳光晒出懒惰的情绪。这时隔壁传来了细细弱弱的歌声,这歌词令人难懂,曲调让人陌生,但听起来却和现在的气氛十分应景。许安阳正在困惑时,却看到眼前的曹茜也跟着唱了起来:
“思绪起日头出来啊满天红,
阿娘啊送我去船港啊哟喂,
希望阿娘来疼我啊哎哟,
心痛我小妹远家门啊哎哟喂……吃不饱来,寒也无衣裳啊哟喂……”
这可能是首民谣,但却被曹茜唱出了流行歌的味道,她才唱两句,隔壁敲墙的声音就传了过来。曹茜反敲,嘴里嚷着我就要唱!就要唱!之类的话,但最终还是闭了嘴。没有了她的干扰,那细细弱弱的歌声回归了正统的味道,在半懂不懂的歌词中,许安阳开始思考,他觉得自己远不如曹茜想的透彻,也远不如她想得深远,如果她已经对未来有所谋划,那自己呢?那一心想要拉肖沥加入的自己呢?
他现在所做的一切是不是仅仅为了逃跑?那种因为被关了就本能的想逃的逃跑?
许安阳在思考这个问题时,肖沥却没有被他的问题所困扰——他还从未燃起过复仇之心,所以他还没体会过复仇的感受会有多好。现在他沉迷在这感觉中不能自拔,甚至都没太有空去关心许安阳在做什么,他只想空出时间去做自己手上的事情。
那个中年人后来给了他一个口信,说了时间和地点,肖沥按照约定时间来到了他的课桌前,然后他从抽屉里摸到了一把强光手电筒。
现在是午休时间,青亓被叫去了校务室,许安阳不知和谁去玩儿了,这对他来说是的确是个安全时间。他揣好手电筒,走出教室,来到了二楼——那中年人说,档案室尽头,下楼,左转。
很简单的描述。
肖沥很快找到了那个楼梯,那个他早就发现,但却不敢下去的楼梯。这里和别的地方不一样,如果你仔细感受,你会感受到地底渗透上来的阴冷之气。但今天显然不同以往,肖沥先在第一级阶梯下摸了一下,果然摸到了一把钥匙,然后他打开电筒,顺着那个阴森的楼梯走了下去。
楼梯很深,非常深,深度远远超过了两层楼的距离,往下走了不远后,四周的砖墙结构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岩石和土层被直接开凿出的墙壁。楼梯是石头搭建的,越往下走,石头的表面越湿润,就像是要往外渗水一样。
四周非常黑,如果不是电筒,肖沥不可能看得到眼前的路,他大概往下走了至少二十分钟后,一扇看起来比周围新得多的铁门出现在了他眼前,给这个长长的通道画上了一个句号。
肖沥把手电叼在嘴里,拿出钥匙,插进了那把铁锁——很顺利,铁锁打开了——然后他反手试了试门锁,确定可以从另一面打开后才把门关好。
关闭铁门后的楼梯就不太多了,他大概往下又走了几米后就来到了一个分叉口。
准确的说,这个岔道口是个通道,他们宿舍通向这里的楼梯才是个分支,通道比楼道要宽敞得多,大概有两米的层高,一米五宽,地面有水流过的痕迹,这里的地面比上面最潮湿的楼梯都还要潮湿。
中年人说的左转,但肖沥本能的朝右看了看,不知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有一股风朝着右边吹去,虽然右边也一样黑暗看不到尽头。
“嘿!”
就在他迟疑的时候,一个男人的声音从黑暗里响起。
“左转。”
那人说。
肖沥压低了手电,看向左边,他看到那个那天他见过的送餐的护工正站在左边通道的凹口里,看他的表情,他显然在这里等了很久了。
“我姓李。”他没有手电,他给自己点了一支烟。
“李先生?”肖沥试探性的称呼了一下。
“哦?”那人的烟火在黑暗里若影若现,“随你便吧,不过我更喜欢别人叫我老李。”
老李显然是个烟鬼,他的香烟没燃几下就烧完了,他把烟头扔到脚下踩了踩:“走吧,小鬼,不要拖沓,路还很长。”
“好。”肖沥朝他走了过去,“没问题,李先生,走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