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2 / 2)
昨天晚上,冯晨夏熬夜浏览了一遍大家交来的分析报告。冯晨夏发现,和主流观点不一样,“脑库”成员大多不赞成气候变暖说。
“大家可以说说,气候变化对社会经济的影响。”冯晨夏开了个头,“沈柏资,你先来。我还没有问你,为什么弃理从文,学经济去了呢?”
“经济哪里是文科哦!纯理科好不好,每天都要用数学工具分析经济现象。”沈柏资笑着说,“不过,我今天打算从定性而不是定量的角度,去谈谈经济危机。”
“华夏高度依赖投资和出口,因为‘三驾马车’中的消费,一直不振。”沈柏资把报告中的重点部分用光标笔标上,然后截图发给大家看,“大家一直以为亚米国过度消费、居民储蓄很少,因此不存在消费不足的问题。但实际上,无论是先发资/本主/义国家,还是后发资/本主/义国家,都存在严重的消费不足问题。我认为,其根源在于收入不够扁平化。”
冯晨夏看过沈柏资的研究报告,觉得她的观点非常新奇。
1980年,匈国经济学家亚诺什科尔内出版了《短缺经济学》一书。科尔内认为,社会/主/义国家之所以出现不可避免的短缺现象,是因为非价格信号条件下的预算约束软化。但是,沈柏资不同意科尔内的观点,她认为计/划经/济出现短缺其实另有成因,且短缺不是缺点,而是特点,就像生产/过剩是资/本/主/义社/会的特点一样。
沈柏资认为,社会/主/义国家之所以会出现短缺,资/本主/义国家之所以会出现过剩,其根源都在于分配方式。前者由于国民收入相对而言比较扁平化(收入差异不大),当一部分人对某种产品有了有效需求(具备购买力的需求)后,几乎所有的人都具备这个购买力了,也几乎全部在一瞬间形成了有效需求。而生产或曰供应的增加是循序渐进的,所以,在一个收入扁平化的国家,短缺是必然的,这也是此类国家前进的动力。
对于注定出现短缺的前者而言,生产过剩几乎不存在;而对于资/本主/义市场经济国家,短缺几乎不存在——因为收入的鸿沟化、贫富分化的不断加剧,将导致需求和有效需求出现背离,因此生产过剩不可避免,生产过剩型经济危机也不可避免。
“你把短缺和过剩视为两种经济模式的特点,而不是缺陷,那你认为两者各有什么优缺点呢?”冯晨夏放大沈柏资的视频图像,“你觉得亚米国会出现经济危机吗?”
“短缺的优点就是不存在消费不足问题,缺点是排队和凭票购物现象无法解决,且经济需要其它方式来驱动。而且,短缺经济社会,普遍存在造币不足问题;而过剩经济则相反,经济驱动可以靠那只‘看不见的手’来完成,而且造币能力颇强,但是在这种经济模式下,过剩型经济危机是不可避免的。”沈柏资说道,“我认为,亚米国并不是必然会进入经济危机。如果又出现了一个小罗斯福似的人物,再搞个什么新政,同时加大社会福利的覆盖面,也许亚米国经济还有救……”
“我也来说说,”学历史的雷振宇抢过话题,“政/权盛衰和气候确实有很大的关系,从明清小冰期,到20世纪早中叶,都是气候寒冷期。其特点是,社会/动/荡伴随的思想激荡。换而言之,一个思想激荡的时代必然是社会动/荡的时代,所谓国家不幸诗家幸……”
“你认为会出现战争吗?”冯晨夏非常关心这一点。
“代理人战争从来没有停歇过,以后也不会消失,特别是中东等地。至于内部的动/荡,亚米国可能会出现。但是,我不认为亚米国会出现以州为单位的军/事对/峙,而是各州内部的治安事件频发……实际上,我认为蓝州比深红州更危险,因为这里的人员构成更复杂。”
“所以我们应该加强新新生命和新新动力公司的安保?另外,我想知道社会动/荡会不会有什么里程碑似的事件出现?”
“已经出现了啊!5、6年前的全球右转就是信号。”雷振宇笑着在群里发了一张唐特的“橙子图”,“很多人以为,战/乱/时代就是整天打仗。但实际上并不是这样的。我们之所以会形成这样的看法,是因为我们看到的历史,都是大事件的浓缩版。看着这些大事件一个接着一个,你会觉得特别压抑,会有喘不过气的感觉……但如果你放大其中一个点,你看到的就是柴米油盐、歌舞升平的小确幸——上世纪30年代,在和国侵华时,还有个‘黄金十年’呢。冷战时期,双头鹰和亚米国的百姓,还不是该干嘛干嘛……所以,这些日常小确幸会以温水煮青蛙的方式,让我们忽略大时代来临的信号。”
“地质方面呢?”冯晨夏点着几位女生的名字,“你们都说说这次小冰期会持续多久。”
“积雪会影响地壳均衡,地震等自然灾害频发的几率大增。”
“至于持续时间嘛,”杜敏娟看了一眼身边的王晔,“我和王晔都认为,无法准确估计小冰期时长,但肯定不会短于30年。所以公司的投资标的可能需要转到农业等方向上,至少农产品应该是我们关注的对象之一,毕竟粮食是最重要的战略物资。”
……
开完“脑库”视频会议后,冯晨夏和张全单独聊了一会儿。
冯晨夏告诉张全,自己准备办一个安保公司,为简州和新乡州的新新动力公司和新新生命公司保驾护航。最近,简州和马州已经批准了人造子宫合法化法案,民间对这些法案有赞有弹。由于简州和新乡州是亚米国枪/支管理最严格的州,申请持/枪/证不仅手续麻烦,而且还有名额限制。因此以安保公司的形式来获得持/枪/证,可能更容易一些。
“能不能找一些学农学和战略学的人?”冯晨夏建议道,“我觉得‘脑库’的人员构成有一点问题,不够全面。”
“学农学的比较容易找。我已经联系了几个农学院的女生和大学教师,有农业作物、畜牧业、水产养殖、经济作物和林业专业的,还有农业经济学、农业环境学和农业工程学的。”张全发了个名单给冯晨夏,“现在还处于接触沟通阶段,应该在明年年初,会有几个学农学的人加入新华公司‘脑库’。至于战略学,目前没有办法找到……”
“我明白。”冯晨夏揉了揉眉头,苦恼地说,“现在项目投资部的工作也有点问题。前段时间顾济民的项目,就是直接找的我,而不是项目投资部。而我本人的知识面其实没有那么宽……如果不是顾济民的坚持,我很可能会错过顾氏水泥……”
看到冯晨夏一脸的内疚模样,张全大笑着说,“风险投资确实很难,专家也不见得比你的直觉更好。在我以前从事的基金业,就有猴子掷飞镖可以战胜大部分基金经理的说法。”
“是啊,有时候越专业,越不能接受新事物。”
冯晨夏想,以后要考虑怎么筛选新项目了,至少,某些革/命/性的创新,不能被自己和项目投资部的人扼杀在摇篮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