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2 / 2)
“我听说,丁盏那边的进展不错。”
“大家进展都不错,包括你的这边。你已经带出来那么多学生了,现在你学生的学生也带出来了一批。只需要2年左右,国内的医疗人才就基本上够了,我可以再拉走一些人。”
“我也觉得你不能老待在国内了。咱们集团的业务这么大,至少从现在开始,你就得多往那边跑。”张凌歌拿着矿泉水瓶子,和冯晨夏碰了碰,“如果有需要,我也可以带学生两边跑。不同地区的地方病差异很大,我们得先建立地方病档案。”
“你说的对。还有那么多工作,我没有资格感怀。”
张凌歌正准备继续说点什么,就听见“叮当”一声响,她拿起手机一看,是个陌生号码发过来的,说是卫强醉酒了,让张凌歌去接一下他。
张凌歌赶紧给卫强打了几个电话,没人接。短信里说的地点离这边不远,张凌歌觉得自己还是去看看比较好。
“怎么了?”冯晨夏见张凌歌站起来要结账,奇怪地问,“有什么急事吗?”
“刚接到一个短信,发信人自称是蔡老板的弟弟,说卫强喝得人事不省,让我去接他回家。”
“一起去吧。喝醉酒的人特别沉,我还能帮帮你。”冯晨夏也站起来,掏出车钥匙扔给张凌歌,“我喝了点酒,你开车。”
张凌歌和蔡老板见过几次面,知道他父亲明天就要做心脏移植手术,也知道李玊调整了手术排班的事。如果给蔡老板的父亲做手术对卫强的生意有帮助,张凌歌也不介意。反正给谁做都是做。
不到10分钟,张凌歌和冯晨夏来到蔡老板的场子。一走进来,张凌歌就觉得这里的氛围不太对——大冬天的,即便暖气开得足,这里的女性也不应该穿这么少。而且包间上的名字都是些什么啊,看上去说不出来的诡异。
冯晨夏也觉得这里有点不对劲了。今天她穿了人工外骨骼,倒也不怕什么。“是哪个包间?”冯晨夏看了看隐隐显出怒色的张凌歌,直接抓起她的手机,“蔷薇馆?就是我们刚走过的那间。”
冯晨夏拉着张凌歌来到蔷薇馆。一推开包间门,就看见卫强斜倚在沙发上,一个女的正跪在地上blow /job呢。
“走吧。”张凌歌看了一眼,就拉着冯晨夏离开了酒店。到了停车场,张凌歌给蔡老板打了个电话,“明天我不会给你父亲做手术的……我学生也不会做。你赶紧联系其它能做心脏移植的医生吧,我们会把用干净猪培养好的器官给医生送过去。”
“发生什么了?”蔡老板听了张凌歌的话,如五雷轰顶,“张教授,如果我们有什么做得不好的地方,请您直接指出来。您是观世音菩萨,我家都供着您呢。请您一定要帮我父亲做手术……”
“你问你手下吧。”张凌歌懒得说什么,直接挂断了电话。
“回基地?”冯晨夏看着面无异色的张凌歌,小心翼翼地问,“你准备怎么处理?”
“回基地吧……还能怎么处理,分手呗。其实早就料到这一天了。当初卫强要出去单干,我妈妈就找他谈过几次……其实不仅是基建口、工程口有问题,整个大环境都有问题。当全社会都默认男人出轨是小事儿、男人找小姐不算事儿的时候,感情这玩意儿就变成了笑话。”
卫强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家的,只记得昨天晚上正在云端上幸福地遨游时,看见了张凌歌鄙视的眼神。然后蔡老板进来了,卫强的同学就满脸花地倒在地上,溅了卫强一身血。
慢慢挪到卫生间,卫强打开水龙头冲了冲。被冷水激了一下,他突然想起了昨天晚上的事——包房门口确实出现过张凌歌的脸,并非幻觉!
卫强哆哆嗦嗦地拿出手机,看到了张凌歌发来的信息。他一下瘫坐在地毯上——13年的经营,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怪蔡老板的弟弟和自己那个同学吗?当然。不过自己不也对这样五光十色的生活很向往么?当时那几个女的趴上来的时候,自己真的拒绝不了吗?卫强模糊地记得,拉链还是自己拉下来的。
卫强在工作室里呆呆坐了一个上午,期间接到了蔡老板和好几个老板的电话,说的无非是公司资金紧张,暂时不想搞写字楼装修之类的事——卫强觉得自己就像个脏兮兮的布娃娃,被所有人都抛弃了。
中午,张凌歌的电话终于打了进来,“到四合院见见面吧,我们聊聊。不是聊什么原谅不原谅,而是谈谈财产分割。”
现在正值寒假期间。从今年开始,中都等地的寒假会延长到2个多月,因此上个月底,小家伙们就已经住进了四合院。
卫强根本没看在院子里打雪仗的小崽子们,他耷拉着脑袋,直接进了后院。
“我把西城那套房子的房产证拿出来了,现在交给你。这套房子本来写的就是你的名字。另外,我还会在这几天转给你2000万元。虽然物价上涨得很厉害,但是这个钱也够你花一段时间了。”张凌歌把房产证递给卫强。
“我确实错了……”卫强没有伸手拿房产证,“看着我尽心尽力带孩子这么多年的份儿上,你可不可以再给我一次机会?”
“实际上,咱俩的裂痕早就出现了……除了艺术,咱俩并没有太多相通之处。”张凌歌平静地说,“我认为不仅婚姻是反人道的,长期的固定关系也是反人道的……当然,我和你分手更重要的原因,是医学上的。你这样做,会让我的健康陷入危险境地。我不可能每次上/床前,都给你验血,同时做醋酸白实验。而且,HIV有三个月左右的窗口期。我原谅你,就是放弃我自己和女儿们。”
卫强知道张凌歌是个决绝的人,看来事情无法挽回了。
“你依然是女儿的父亲,每个星期可以和她们见一次面,如果她们同意和你见面的话……另外,我也不介意当一个圣母。我确实欣赏你的设计,如果可能的话,我会帮你找找新项目……我们以后的关系,仅限于此。”张凌歌说完,就站起来离开了后院。
里面那个男人,张凌歌曾经爱过,但是这些都已经成了过去式。张凌歌并不十分痛恨卫强,她只恨这个把好男孩变成坏男人的社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