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胎（2 / 2）

这种虚幻与真实交界的感觉，常人只要凝视片刻都会觉得心神恍惚，内心空茫。

作为人世间的匆匆过客，回首一生也只是命运之轮里微不足道的螺丝钉，时间洪流里被裹挟前行的一粒沙砾。

梁凉随着人潮穿过校门口走出，然后慢慢脱离出来成了独立的个体，双手插兜低着头走在街道上，相对于其他三五成群的人群，显得形单影只。但在梁凉的眼里，他身边却是热闹非凡，群魔乱舞。

有没有五官脸上平滑一片的，有只有上半截身体耷拉着个肠子的，有突然掉了个头下来身子慌慌张张趴在地上摸索自己头又安回去的，鬼叫连连喧嚣非常还挺有“人”气。

而梁凉对眼前光怪陆离的一幕幕视而不见十分淡定的走自己的路，只要太阳彻底落山这些鬼魂们自然就散开干自己的事去了，现在就相当于刚起床热闹着呢。

迎面飘飘荡荡来了一只身着红裙两个眼眶里只剩黑色窟窿的女鬼，她抽抽鼻子似乎嗅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面色就带了几分打量围绕着梁凉转悠几圈，试探着冲他挥挥手。

其他或是常人模样的，或是奇形怪状的鬼魂们看见这一幕也抱着看八卦的心思聚拢在一起跟在他身边评头论足，衬得梁凉活像个耍把式的。

“这小伙子看起来有些孤僻啊，从学校出来一直没有伙伴跟他打招呼。”一个老大爷盘腿坐在他跟前一路悬浮在空里倒着飘。

女鬼回头向一众鬼朋鬼友解释一般：“他身上的味道有些奇怪，有点像那些道士，按理说应该能瞧见我们。”

老大爷听了拍着膝盖笑她，“嗨，怎么可能嘛，要真看见了这小孩子不还赶紧跑，能让你们一堆寒碜鬼围着啊。”

梁凉抿了抿唇继续低着头往前走，全当什么没看见，什么没听见。

那女鬼咦了一声，带了几分狐疑，化了更恐怖血腥的鬼相站在他走的路中央，企图阻一阻他步伐或至少能让他露个馅。

梁凉垂着眼睛，一边面不改色的越来越接近女鬼一边心里纠结，这位女士身上全是血，味道不好闻不说，他要是直接走过去回头可能还会生病。但是，如果他绕道，她肯定会缠上来的，不止她，还有身边叽叽喳喳的所有鬼魂。

他心里无奈的叹口气，做足了心理准备，抬了点头，绷着脸目不斜视的盯着前方，做足了什么也不知道的样一步步靠近了女鬼，一米，半米，十厘米到从她灵体里穿透过去。

那女鬼才像是死了心一般一脸落寞孤苦的飘回鬼群众里头了。

梁凉这才在心里松口气，后知后觉发现头皮发麻，倒不是害怕，只是身体对鬼魂产生的磁场反应而已。绕是做足了准备，穿越灵体的寒意还是让他一哆嗦，梁凉没忍住打了声喷嚏。索性就站在原地搓搓手臂，自言自语似的说给那群阿飘们听。

“怎么突然这么冷，真是见了鬼了。”

这下是彻底打消嫌疑了，鬼魂们一边嫌弃人类的口头禅一边一哄而散，隐隐还有鬼魂们讨论女鬼是想报仇想疯了，逮着谁都觉得对方能看见她的唏嘘，有感慨她死得凄惨的，更夹杂着几句攀比谁死得更冤枉，死相更难看的声音。

梁凉睫毛颤动几下，还是垂眼把那些语句屏蔽，不想多生枝节。这时天色完全黑下去，路灯到了时间也亮起来，只是连接不是很好一样的明灭不定的闪烁了好一会儿才稳定下来。

路灯下徘徊着伶仃的鬼影，仿佛舞台剧灯光下的提线木偶，一动不动的站在底下发呆。

梁凉半点好奇心也没有，司空见惯的伴着灯光下的影子和各式各样的鬼魂们一路的回了校外的出租屋，明天要回老宅祭祖了，今天还是早点睡觉凌晨起来赶车吧，已死之人再惨也是命数，他杯水车薪能帮到什么呢，只会徒劳把自己搭上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