貌若恭(2 / 2)
“凌真,你可知,这隅州的刺史,是何人?”谢玄恭缓缓开口,声音却极是沙哑难听。
谢凌真自小天资聪颖,又兼刻苦用功,不过九岁就已被立为太子。听政十年,他不仅对朝中百官的姓名职务了如指掌,对于南笙七十二州的府官,也是知根知底,于是拱手答道:“何丰施,字无贫,祖籍乃是江南道洪州豫章郡,家有一妻八妾,为人贪淫好色,欺男霸女,无恶不作,当地百姓对其多有诟病。”
谢玄恭微微点头,似乎甚是满意,接着说道:“不错,那你可知道,这样一个碌碌无能的蛀虫,我为何要容他至此?”
“儿臣愚钝,不能猜到关窍,只是想来必有深意。”谢凌真微敛神色,不敢有丝毫的逾越之意。
“这何无贫,乃是当年楚留东巡游江南,身旁的一个随从杂役。他身无长物,唯一的本事就是辨人识物,但凡是他见过的人或物,哪怕只有一面,他都能清楚的辨认出来。当年云寂辰逃至隅州便行踪全无,别人都道他死了,我却是不信。那日何无贫的儿子被打,几人拼拼凑凑不过画出那人几分神貌,便被他识了出来。他尸位素餐这许多年,到底可还算有些用处。”谢玄恭面有得色,论心机,他自是不比他的父亲差的。
“可...”谢凌真略有迟疑,斟酌了片刻,出口问道“且不说已经过了十四年之久,只凭一张画像,又如何辩得真假?”
谢玄恭的神色忽然复杂起来,开口说道:“单凭一张画像,我自然也不会相信,只是重阳那日的天兆,断断不会有误。”
“紫薇化煞,北祸天狼。八荒寂灭,天倾地陷。”这一句谶语,乃是出自北燕国师司马复之口,自夏朝国破,传的更是甚嚣尘上。
想到此处,谢凌真心中震惊,脱口而出:“这世上,当真有仙人吗?”
谢玄恭眼神微眯,口中已含了森冷之意:“仙人有没有,我并不知晓,我只知道,我们是人,可也只能行人事。只是凭着一句谶语,便想翻雨覆雨,可当真有些天真呢!”
谢凌真点头,似有所悟,忽而又开了口:“孩儿还有一事不明,如今红院与千机门势同水火,父皇只作壁上观,这又是为何?”
“水涨船高,看得又岂止是船本身的价值呢?”
“孩儿明白了,父皇是在等潮起。”
“潮涨潮落,可还看不分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