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2 / 2）
“记忆....其实....忘了也好。”润玉头又垂了几分，“还不如忘了....”
和润玉毕竟不是亲生母子，之前四千多年还关系不好，所以自己对他是该夸就夸该批评也批评，肢体接触除了指点他法术就是各种行礼的时候。现在的润玉就像一个躲在角落合着泪舔伤口的小兽，看着实在让人心疼，不自觉就已经在摸头安慰他，若是个小孩，必定要抱上一抱。
刚摸上润玉的头，他身体明显绷紧，逐渐才放松下来。
“母神，润玉无意纠缠母亲。我只想当面问她一句，若我真是母亲的耻辱，母亲为何要执意生下我？若母亲与父帝倾心相恋，又为何要折磨我？抛弃我？”
撒谎就要编越来越多的谎来圆它，龙鱼族的事情又不是没有人知道，现在润玉想起来一些，倒不如自己先坦白，免得有心人挑拨。
“我与你母亲立场不同，我也不知道事情全部的经过，我告诉你的只有我知道的和我理解的。”
要讲的是屠他母族的事情，我收回手，把自己知道的事情组织下语言：“当年天魔大战，你父帝登帝位不久，我也怀有身孕便没有上战场。战情激烈，天帝下诏命你外公太湖君和钱塘君派兵增援，但他二人蛇鼠两端互相推诿，天帝连下三诏，我亲带诏书，才匆忙组建了一万水军，还多是老弱病残。大战结束，你父帝重伤，这便是前因。后来因为参加我的寿宴，你母亲簌离和太湖君在天界住了月余，太微便以北辰君这个名字与你母亲相识，产生了感情。这事我一直不知道，最后还是你母亲在拜别我的时候被我发现腕上的灵火珠才知道。我心里自是嫉恨，派鸟族日夜监视太湖，绝不让你母亲能够出面。后来太湖君主动解除了你母亲和钱塘君世子的婚约，只是钱塘君性烈如火不依不饶，以太湖君不守婚约为名告上天界，太微也将太湖水面上三万六千顷的水泽之地罚给了鸟族，作为惩戒。最后的结果就是，太湖钱塘交恶，东南水系分崩离析，水神的职权也被削弱制衡。”
调整了坐姿更加舒服点，看着岸边的垂柳，无风也自在摆动，假的真逼真，天界好多东西真的是好奇怪。
“你父帝的心，有着万千权势和先花神，最爱的只有他自己，我是须臾都没有进过他的心，你母亲我就不得而知了。”
润玉听完唯有苦笑：“所以我的出生只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阴谋中的一个意外。”
实在是个可怜的孩子，却也不愿意帮着簌离说话，她要是心神坚定也不会被哄上床，知道怀孕就应该及时止损，家族受了牵连居然虐待亲子，生而不养，原身接他上天的时候一件白衣都被血染红，那一身的伤和体虚寒症，可是几百年时间花了多少名贵药材和心思才养好的。簌离身上我找不到原谅的点，我要是直接这么说对现在这样的润玉也太冷血了。
“以一个母亲的身份我也许相信簌离生你是出于母爱。但是作为天后及鸟族公主的我来说不全信。如果你母亲知道自己被抛弃以后，没有生下你，那你母亲的家族，说不定依旧可以在太湖生存，她也可以平淡安稳地度过自己的一生了。”
润玉只记起幼年时母亲对自己做的一切，却不知道这些往事。母神的讲述不带其他的感情，像是一个旁观者，过分坦白让自己怀疑，迟疑了一下还问了出来。
“前太湖君是龙鱼族，龙鱼族已经千年前被灭。”
我看向润玉，直接对上润玉的眼睛，点头，又恢复之前的坐姿：“你母族龙鱼族是由我所灭，就是接你上天的那天。我之前并不知道你的存在，直到太湖传出类似龙啸声，仔细排查才发现你的存在。我也不瞒你，动手的原因有三，第一：你母亲生下你既没有避走蛮荒之地，也未想法隐藏你的真身，我自是怀疑龙鱼一族想利用你图谋我的天后之位。鸟族与龙鱼族早已积怨，我自不会拿鸟族安危去赌。二是：那个时候因为花神和我父亲去世的原因，太微以无嗣的原因想废我天后之位，你若没有母族我方便控制，我以后有子嗣也没有那么大的威胁。三便是嫉恨，灵火珠只有两串，另一串却给了你母亲，我的妒名，可是六界皆知，我怎么会手下留情呢，接你母亲上天不是膈应我自己。”
虽然我心里就“活该，怪你妈那个祸害”这几个字。太微不是好东西，但是你却不知道及时抽身而出，也不想想自己的身份是龙鱼族的公主，只是那样这谈话就继续不了了。
润玉想看看旁边母神的神色，她看着岸边随风摇曳的垂柳，讲着满手血腥的事情，她却像是事不关己又像心胸坦荡的样子。
感觉到了润玉的目光，我笑着说：“想报仇就来吧，我不躲，天经地义的。”
我的第六感告诉我他不会对我动手，再说我现在的实力他不能一击得手，我的身份注定他不能一击得手就必死无疑，他不蠢。
说完，左手掌心慢慢凝聚起灵力，最后压缩成一颗火红色的灵力珠，右手掌中出现一颗白色的灵珠。
“这是一万年灵力，用着水灵珠便可以化为你能接受的水灵力，多了你也受不了。”随着我的话音，灵力慢慢进入旁边润玉体内，润玉原本看我掌中汇聚灵力还以为是要对自己动手，暗中戒备着，直到进入自己体内的灵力对自己的确无害才放松下来。
本来自己就不是自己一点一点修炼的，这一万年对自己这个老凤凰来说也不多，我的实力较刚来之时也涨了不少，给起来也不甚心疼。
“龙鱼族一事，不过立场不一样罢了，你觉得我手段残忍，我也不否认，我只觉有愧于你。之前你把灵火珠给我看，我没说出来是你生母之物，是有些事情还没有确认。上神散修为赎罪也不是没有，不过我想着散掉修为那样就浪费了，还不如给你，灵力强大总没有坏处的。我和你隔着算是血海深仇了，你想报仇也有胜算一点。”
润玉吸收了灵力，惊讶我的大方。也想起了那一晚的事情，自己听了老青鱼的话最后打算跳到岸边准备寻死，然后主动跟母神上了天。
润玉不答我的话只是说：“原来不是娘亲遗弃了我，是我自己，离开了娘亲。是我错怪了娘亲。”
少了这么多的灵力，只是有点头晕，其他也没有什么，调整了下说：“那你就再去一趟，次数多了就好了。”顿了顿又问，“你在洞庭湖可发现了其他？”
润玉摇头表示没有。
“她不认你许是为了你好。袭击旭凤的黑衣人便是她的人，我想你也查出来了。据我所知，洞庭湖底还私蓄甲兵。她这么做一是为了报仇让我尝失去亲子之痛，另外便是扶你上天帝之位。她若认了你，成功了你天帝之位名不正言不顺，失败了也必定牵连于你。”
润玉之前不明白其中曲折，如今知晓了，立即跪下：“母神，她是孩儿生母，请母神能够看在孩儿和父帝的面子上能够网开一面。”
我捂嘴笑出了声：“看在你父帝的面子，我早杀她千万次。”旋即伸手把润玉扶起来，“起来，我若想杀她，便不会让你知道她的存在。只是她现在如此只是以卵击石，天帝早晚会发现，对旭凤动手我也不会袖手旁观。只要她能放下执念，解散甲兵，自然能过安稳的日子。”
润玉知道这是母神看在自己面上想放生母一马了，起身谢恩被制止。我拍拍旁边大儿子的肩膀，润玉并没有什么抵触的样子：“你母亲未必放得下，你多去劝劝，悬崖勒马。我今日告诉你这些，以你的聪明才智，事情的来龙去脉你也会想得明白。”
其中有太微的默认或者是推动，润玉细琢磨肯定能想出来，我说出来像是着急甩锅反而不好。
看他蹙眉思索，我收回手，起身准备离开：“我今日赢牌不少，也休息够了，我回去研究研究我的新发明。”
已经走下桥，转身看还在桥上的儿子，那身影比旭凤那日伤情还让人心疼多了。因为自己，他一直活得很压抑，好像从未顺着自己心意快活过，旭凤跟他比实在太幸福了。
“润玉，我虽是你嫡母，我所作所为也都拿得出理由，但是你没有必须原谅我的义务。因为我这几千年你都未任性过，从此刻开始，有我在，只要你愿意就可以享受着人生——骑最快的马，爬最高的山，吃最辣的菜，喝最烈的酒，恋最美的人，玩最利的刀，杀最狠的人。”
润玉惊讶地看着我。
“你多肆意快活一点，母神我便欣喜一些。”
捏决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