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周(2 / 2)
她只是怕给对方留下阴影,看他年纪轻轻,未来路长。若有朝一日发现自己年少时和女鬼上过床,心里大抵会对其他女人产生抵触,若是不幸从此断了袖,那她这鬼做的难免有些缺德。
但做这行儿的讲究服务态度,周周还是得编个缘由。她掩面作娇羞状:“最近来了癸水,实在不便服侍公子。”
那李昱也是个识趣的人,轻挑眉:“那我既花了百两白银,总得在周姑娘您身上得到些什么。”
周周一脸正经:“我可以把先前的话本子同公子讲了。”
李昱依旧保持着他的笑容,周周不免感叹,在杀伐的武将身边从事还能保持这等纯真的笑容,实属难得。“不如周姑娘告诉我,你到底是从哪儿来,要到哪儿去吧。”
这话问的倒是巧妙,带了些玄学的意味。
她思忖一番,答:“从我该来的地方来,到我该去的地方去。”
李昱轻笑,周周不解。半晌,他回:“骊山风景可还不错?”
周周心下一愣,虽是被识破了身份,倒不觉害怕。脑海里的第一反应竟是这骊山老祖的法术也太拙劣了,来人间接的第一个嫖客就把她看破了。
她见已经没有装下去的必要,掐了个诀飞回床边说:“既然你知道我是鬼了,不怕我吸了你的精气么?”
“你我共处一室这么久,也不曾见周姑娘下手。想来人有恶人,鬼也有善鬼。”李昱说。
“那你找我一个鬼做什么?”
李昱踱至窗边站定,视线眺望极远处的骊山,那儿黑压压的一片,像是一幅山水画里的留白,挖空了整个斑斓的王城夜晚。
“我初时并不知道周姑娘是鬼,只觉得一个身在王城却琴棋书画样样不通的女子有趣,特意想见见。”
原是来羞辱她的。
“我生前也是富贵人家的女儿,想来琴棋书画应该不比王城里其他女子差。”周周说:“只是肉死魂灭,生前的记忆也跟着一起没了。”
李昱没有转过身,周周看不见他的表情:“哦?这些年天下太平,却不曾听说有哪位贵人家里殒了小姐。”
他这才转过身看向周周,那眼光似是穿过她的身体:“若真要说起,我倒是知道三年前有一桩贪污案,那贪官家里几十口人被先皇杀了个干净。”
周周一下站了起来,问他:“你都知道什么?”
“只听说这案子不是件简单的贪污案,牵扯到了不少前朝重臣。皇帝不知听了谁的消息,下了屠杀令正好挑上他家,演了场杀鸡儆猴的戏。”
“你能查到是谁参了这一本折子吗?”周周问他。老祖与她说过切莫一头撞进仇恨里出不来,是以她听到这些消息时,虽心下激动,但也在极力克制。
李昱摇了摇头:“我也只是听一些朋友偶然提起,这事情的真相早随着旧朝一起入土。新皇登基这一年,朝堂百官换了又换,谁也不会再想把前朝的事情刨出来看个清楚。”
周周失望地坐了下来,其实她对这事情并没有抱多少希望。她心里比谁都清楚,连自己都不记得的事情,又指望谁替她记着。
“周姑娘向我打听了这么多,我倒也想向你打听一个人。”
周周神伤,只是点了点头。
站在窗边的李昱许久才开口,问她:
“你认识阿莲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