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灵玛依 4(2 / 2)
杜冼星微笑:“当年晚辈在东海游历时救下一位白氏兄弟,他为了答谢我,特意赠我用来修行用的。”
“白氏?”骊山睁开眼睛:“东海还有这个姓氏?”
“在外修行么。”周周说:“大家总会用个化名的,说不定杜兄也不姓杜呢。”
“我确实姓杜。”杜冼星看她。
“我就是打个比方,你不用这么在意。”周周摩挲着身前的缚灵坠,感觉指尖有微微发烫的触感。“这东西这么珍贵,你就这么轻易把它给我了么?总归,总归我和你都不认识…”
坠子上有一股好闻的檀木香,起初她闻不到,但如今戴在自己身上了,她才隐约能感觉到这神物所散发出的香味。
在这之前,杜冼星一直都随身佩戴。
“周周姑娘不是也很轻易地把灵丹赠于我了?”杜冼星看着她道。
“也没有很随意。”周周看着他:“我也挣扎过,可谁让我太善良了呢。”
其实和善良没有什么关系。
她只是想找个幌子,好旁敲侧击地告诉他,不能把这么贴身的东西随意送给不认识的人。
诚然这个不认识的人就是她自己,但她一时半会儿也无法接受。爱是自私的,自私到不能和任何人分享,哪怕是曾经的自己。
至于这个旁敲能不能敲到他心里去,全看他的悟性。
“周周姑娘的意思是觉得这东西太过贵重不好收下?那从北夷回来之后,我可以把它要回来么?”看来他的悟性挺高。
周周把手里的坠子又握紧了些:“送给别人的东西怎么能要回去呢?”
“那该怎么办?”
“就…”周周想了想,说:“就以后不要这么轻易送东西给别人,但是如果给了别人的话,肯定是不能再要回去的。”
杜冼星轻笑,许久才说道。“周周姑娘这个样子,倒有点像我以前认识的一个人。”
周周心里咯噔一下。“我哪个样子了?”
杜冼星悠悠飘出两个字:“抠门。”
“……”
一旁的骊山老祖打了个哈欠,说:“你们还要不要我帮忙了,耽误一个老人家睡觉的时间不觉得很可耻吗?”
杜冼星朝着骊山老祖作揖:“有劳老祖送我和周周一趟了。”
话音刚落的刹那,周周只觉得眼前血红一片,再回过神时,听见周围隐约有风沙呼啸声。
羌笛悠悠,古道黄沙。
周周没有站稳,一把拉住杜冼星的手臂,抬头撞上一对璀璨如星夜的眸。她连忙放开手,打量起四周的环境。
她从前没有来过北夷,生前也好,死后也罢。
原来一直出现在青青话本里的北夷是这么苍凉的一处景儿。
远处是一抹亮银的荒月,方圆数里内皆是一望无际的黄沙大漠,只有几块从土中升起的巨大石块,为这毫无起伏的土地增添了些许曲折,它们在广袤贫瘠的北夷沙海里生长了无数个年月,裸露的岩壁上被风蚀痕描摹出坑洼的痕迹。
周周跟着杜冼星往前走了一小段路,过了黄石古道,视线变得更加宽阔,也更加荒凉…
地平线上长着几丛红柳,那是除了杜冼星以外唯一的活物。
周周心下想着,这老祖是不是年龄大的有些老糊涂了,怎地二话不说就把她们送到这种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鬼地方。后又一想印象里这些有通天本事的大妖大鬼多有些刁难小鬼的恶趣味,看来老祖虽然老了点,还是非常时髦的。
就在周周准备在心里问候她一百八十遍的时候,杜冼星泠泠如玉的声音响起:“周周姑娘方才叫杜某叫什么?”
周围隐约有驼铃作响。
“小星星啊。”周周仔细听着那铃铛的声响,试图在扒开漆黑的夜幕窥见它主人所在的位置。
杜冼星笑而不语。
“其实我也可以叫你名字的,就是太拗口了。”小时候她就觉得拗口,长大了还是觉得拗口。“但是你如果不喜欢的话,我可以不这么叫你。”
杜冼星沉默良久,道:“无妨。”
“恩。”周周应他,那驼铃越来越近,直到视野里出现一匹瘦高的灰骆驼,她才终于辨清铃铛的方向。
是了,就在她眼前。
夜里的黄沙之下,除了蛇蝎,还有异兽。而这黄沙之上,除了行脚的商队,就是嗜杀的马匪。
杜冼星用扇子挡在周周身前,压低了声音:“周周姑娘,要小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