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2 / 2）
晚上的合成是大家第一次组在一起，将整部音乐剧整体走一遍，以往都是以几人一小组为单位分散着练习。这一晚上，可以说是状况百出：进入的时间不对的，走到别人的点位上撞车的，忘了更换临时道具的。第一次上舞台的练习，只能用惨烈来形容，大家只是过了一遍，就丧失了再来一次的信心。
排好一出音乐剧，远比他们想象得难。
老师用力拍着手，喊道：“来来来，都打起精神看向我，别一个个垂头丧气的。这才合着练第一次，还没到公演呢，怎么犯错都不是错！”
“现在都这样，到了公演不也是一样吗……”一个丧气地声音从坐着的学生群中幽幽地传了出来，那个人耷拉着毛茸茸的黝黑的脑袋，显然很受挫败。这个人饰演的是魔术猫Mr. Mistoffelees，这个角色在整部音乐剧里大多数时间是在合唱，可却担当了整部剧著名的舞蹈表演：The Conjuring Turn 包括了24个脚尖旋转。考虑到大家的舞台经验不足，为了不影响到时候的发挥，老师已经砍了一半舞蹈动作，可是刚才排练的时候，他还是差点没完成。
老师叹了口气，她当然知道，这些孩子经过这次，心理压力会突增。可是如果连这些都克服不了，别说是这次公演，可能以后上台都会有阻碍。
云驭纶也很丧气。音乐响起的时候，自己整个人都进入了戒备状态。先不说Tugger的放荡不羁他演出了几分，就光忘词这块已经够让他羞愧的了。舞台不是没上过，在众人面前演出也不是没经历过，可到了这个舞台，这些经历统统排不上用场。他并没有畏惧这个舞台，因为没那精力。光是想着这段音乐时自己应该在哪个位置唱什么走什么剧情，就耗尽了他注意力，以至于他根本分不出半边脑子来回忆歌词是什么，进而嘴就更跟不上了。
“来，大家现在先忘记刚才发生的，都听我说。”老师用相对柔和的语气，鼓励着大家说道，“不管之前你们都登上过怎样的舞台，音乐剧的舞台始终有着他自己特点。舞台不同，需要你们付出的精力自然就不同。今天是大家第一次合在一起，完整的走一遍，会出错都是正常现象。即便是专业的音乐剧演员，哪怕是到了公演，也有可能会出现突发情况，这就需要大家有临场应变能力。我相信你们当初愿意加入这个团队，有一部分原因是出于想要挑战自己。现在摆在大家面前的是第一关，你们要放弃？”
大家纷纷摇头。
“既然不愿意放弃那还一个个垂头丧气的干什么？有这个时间消沉，不如反思一下，改进不足，赶快投入到下一场磨合当中。两个月，我们还可以做很多事。”
老师的鼓舞激发着大家潜在的热情，他从大家的眼中看到重新燃起的斗志，露出欣慰的笑容。
林吟也不由得被大家感染，变得干劲满满，可惜无处宣泄。
当天晚上，林吟难得做了个梦，然而梦的内容却让他从醒来的那一刻世界观崩坏了。梦里，他坐在台下观众席正中间的位置，欣赏着他们班排演的舞台剧《猫》。此刻所呈现出来的显然比排练的好太多，几乎可以直接公演，林吟按捺住想要叫好的冲动，老实坐在观众席。突然，其他角色逐渐从舞台上消失，追光灯打成一束，照在舞台正中心。舞台上只剩下扮演Tugger的云驭纶站在光内，虽然脸上带着彩妆，可以就能感受到对方正如同猫界王者般注视着他。
林吟还正在研究其他的人怎么凭空消失了，之间云驭纶抬起左臂，手掌冲上朝着他勾了几下，示意他上台来。林吟听话的走上舞台，他想用平时的语气跟云驭纶打招呼问他发生了什么，可是一张嘴，就像是被谁点了哑穴，一个音节也发不出来。而云驭纶也没在意这些，开始了自己的单人表演。一会儿他是最妖艳的埃及猫，舒展着四肢，眼角带着魅色；一会儿他是年迈的剧场猫Gus，佝偻着身体，眼中满是沧桑，用着沙哑的嗓音诉说着年轻时的故事；一会儿他是风华已逝，魅力不再的Griddlebone，清唱着家喻户晓的《memory》，伴随着的明天。明明装扮没变，可林吟却能通过云驭纶的每个表情动作，每个眼神，清楚分辨出他此刻是谁。
一段表演结束，云驭纶站在原地，略带戏谑地看着折服于他的演技而冒着傻气他，向他靠近。修长的腿像是合着某种韵律，每一步都踩在他心上。林吟感觉自己的心跳加速，他不知道这人接下来会做出什么，他猜不透。那人在自己一步远的位置停了下来，一只胳膊随性地搭在他肩膀上，一手掐着腰，踮起一只脚弯着腿，缓缓弯下腰，脸凑近他的耳边。整个动作像是被二倍慢放一样，他可以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身上传来的热度，感受到猫型头套上的绒毛与自己的头发交错在一起。林吟心跳快得飞起，此刻他切身体会到了人们常用的肾上腺激素分泌是什么样的感觉。
梦里的云驭纶就保持着这个姿势，在他耳边停留了几秒，这几秒让林吟抓心挠肝的，只想对方给自己个痛快。云驭纶像是察觉到了他的小心思，不被察觉地勾起嘴角，得意地向不知道谁昭告着，这场两个人耐心的角逐中，自己是获胜的一方。他轻轻再林吟耳边吹了一下，热气缓缓扑在耳朵上，林吟只觉得从尾椎骨窜起一阵电流，让他呼吸一滞，脑子混沌不清了。
第二天早上，林吟愣愣地看着上层的床板，脑子的混沌退了几分热度，却依旧不清醒。再花了几分钟确认自己的神志清醒且在现实当中，他察觉到被子里面有些异样的黏腻感。他腾地坐起来掀起被子查看，动作太大搞得整个床都晃了一下，睡在他上铺的哥们口齿不清地骂了一句“才tm几点啊”，翻个身接着睡了。林吟完全没搭茬，他现在满脑子都是“他妈的为什么？”纠结了一会儿，得出了个结论：得，全都得洗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