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鱼段子（2 / 2）

陈清和眼前阵阵发黑，只觉眼皮重有千斤，意识最后是少年略带哀伤的目光。

十二

人鱼少年轻轻摸了摸陈清和的脸，“清…”他轻声呼唤，字正腔圆。

“雅君”陈清和感觉自己的思维不受自己的控制。我管这条人鱼叫什么？我又在哪里？他慢慢移动，随即才觉察到有什么不对劲。慢慢低下头，他看到人鱼少年修长的鱼尾旁边飘荡着的是另一条鱼尾，微微发暗的蓝色在海底有一点反光。

陈清和尝试着动了动腰，暗蓝色的鱼尾也随着一动。

“你终于回来了，走，我们回家。”人鱼少年的眼睛越来越亮。

十三

人鱼少年带着陈清和进了一个洞穴。

洞内不小，陈清和惊讶地意识到自己的眼睛或许也和人鱼一样敏锐，在昏暗的洞穴里看得很清楚。

粗糙的洞穴，就仿佛是在博物馆里见到的原始人的遗址，洞穴深处有一块大石头，表面有摩擦的痕迹，姑且可以称之为“床”。床边散落着鱼骨，石壁上有或许可以称之为装饰物的贝壳和海星。

人鱼少年挠挠头，“我很久没收拾了…”

陈清和轻笑，“挺好的。”他伸出手，昏暗之中，他可以感觉到手指之间奇怪的粘连，和人鱼少年一样，指尖很尖锐，他轻轻滑过石壁，立刻留下痕迹。

“你感觉怎么样？”人鱼少年问他。

“有点……奇怪……但是……不觉得难受……”陈清和这样回答，他轻轻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找到挡在头发里的腮，和微微张合的动作呼吸。此时，陈清和才让大脑清晰运转，自己变成了一条人鱼了。

人鱼少年抱住他，轻轻吻住他的唇。

人鱼并不用这样的方式和伴侣交流感情，但却是雅君最喜欢的和陈清和示好的动作。

十四

陈清和觉得自己沉浸在一个光怪陆离的梦里。

梦里他畅游在大海里，阳光撒在海面泛着刺眼的光。他和几条人鱼比着同时跳出海面，再扎回海里。几条人鱼气不过他每次都能高他们一尾，游过来想缠住他。陈清和大笑着绕开他们的拦截，牵起在外围看热闹的另外一条人鱼的手，飞快游走。

他们俩找了一块露在海面上的礁石坐着。人鱼少年依偎在他怀里，轻轻把尾巴甩在他的鱼尾上，浅浅的银白和深蓝在阳光下相映。

陈清和笑眯眯地任由人鱼少年不时戳一戳他的耳鳍或是往他胸腹上撩水。他双手在身后撑着礁石，半仰着上身。嘴里哼着几句旋律，跟着天上流云慢慢聚拢又消散，跟着海浪拍在礁石上。

少年笑嘻嘻的补了后面几句。“真好听”陈清和眯着眼睛搂过人鱼少年的肩膀，亲吻他的眼角。

十五

陈清和在黑暗里跌落悬崖，又在黑暗里被失重惊醒。他听见了那段熟悉的哼唱，心中大怮。

陈清和脚步踉跄着冲进浴室，人鱼少年蜷缩在浴缸里。陈清和看着他，少年银白的鱼尾和梦境中重叠。

“雅君…”

人鱼少年睁大眼睛看着他，慢慢一滴眼泪滑过他的脸颊，“叮”的一下掉在地上，变成了一颗珍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