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2 / 2）

“今日七郎真奇怪，不过就是出了次门，怎么好似多年未着家一样。”

昶帝想了想，又觉得好像是那么回事，他不过只是去上了次朝，或者只是和简铭出去喝了次酒，再不然就是带着兰亭出去闲逛了一圈……然后他就回到温暖的潮汐殿里，回到这个有姜世晴的地方。

“世晴，我与你画眉可好？”

“好啊，七郎画眉总是比我自己画得还好呢。”

“无妨，夫妻二人，有一人画得好便够了。”

正月十六，元宵节刚过，一场大雪就纷纷扬扬撒进了皇城，昨夜的欢快让整个皇城都静悄悄的，刘樾望着窗外的大雪，暗叹自己苦命，怎么偏偏就在这一日当值打扫，这么大的雪，要是在往日，他是断不会在这个时候爬出自己温暖的被窝。

他负责的地方是潮汐殿，一个被太上皇封掉的不祥之地，听说太上皇太讨厌这个地方至极，每次宁愿绕道走，都不会往这处来，刘樾没钱送给掌事太监，因此被指派到这个地方来。

刘樾抱着扫帚来到潮汐殿门口，发现门已经开了，他大骇，这是谁这么大胆，敢撕了封条，闯到禁地中去。

刘樾穿过野草丛生的庭院，跨过早已干涸的溪桥，绕过腐朽的门廊，到了门口，他大着胆子往里一瞧，一个老人坐在椅子上，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刘樾认识这个老人，那是昶帝，大夏王朝的铁血帝皇，收服北境，三征周藩，一手建立了强大的大夏，使得周遭小国俯首称臣，

但此时这位铁血的皇帝不过也是寻常老人一个，面容平静如水，嘴角微微含笑，仿佛一尊木制雕像。

刘樾被蛊惑了一般，往昶帝的手上摸去，那是一种不属于活人的冰凉，这冰凉刺激得刘樾连滚带爬的从殿里逃出。

“来人啊，来人啊，太上皇，太上皇殁了，太上皇殁了……”

昶帝是坐在潮汐殿里去的，那潮汐殿是前太子妃姜氏的住处，昶帝登基后，就把那里封了，天晓得他一个连路都走不稳妥的老人，是如何一步一步从宫城的这端走到那端的。

“这潮汐殿还是该封了罢。”阿弥有些惆怅的看着这破败不堪的宫殿，可他父亲是死在这里，于情，他是不愿的。

“可父皇在世时，就把它封了，咱们得遵从他老人家的意思。”宝安晓得阿弥的顾虑，但父皇在世时就讨厌这个地方，他是真讨厌，不是无人提及重新翻修这座宫殿，它处在未央池的东面，位置绝佳，风景独好，但父皇不允，非但不允，还下了死令，谁要是再提动潮汐殿的事情，就杖毙。

“果然还是该封了……封罢。”阿弥挥挥手，钦天监的人便举着引路铃和封条，将潮汐殿的窗框大门等处贴住。

钦天监贴门的时候，不知为何，宝安竟然听到一句话——“世晴，我果然回来了。”

世晴？

这名字好生熟悉，好像是那姜氏的闺名，宝安记得母亲说过姜氏是个可怜人，死的时候才二十岁，走得也不甚体面，皇帝心狠，连个牌位都不立，祭处都没处寻……

原来宝安不觉得，到现在看到这破败不堪的潮汐殿，倒真心觉得她可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