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2 / 2）

蒋振钦把布帘拉好，然后拿起洗衣盘和毛巾，把角落里张萍来不及洗的衣服也拿了起来，自从张萍的肾病越来越严重后她每天的睡眠时间都很长，经常忘记做很多事。

洗浴室的水压很低，不知道是从哪里偷接回来的水，混杂着些许泥沙，蒋振钦将就地擦了擦身体。这时的太阳已经完全升起，从细细的高窗里伸进来，勾勒着这具尚未完全长大的身体。

那些擦拭后留下的水珠覆盖在他紧致而充满少年气息的皮肤上，也覆盖在他那让人怜惜的伤痕上。

擦完身体后，蒋振钦把那套已经不合身的衣服换下来，只穿着一条宽松的球裤蹲在水池边开始洗衣服。

洗衣服的时候，他习惯性地掏了掏衣服口袋，一张细白的纸片从他裤子的口袋里掉了出来，眼看就要掉到水池里。蒋振钦心跳了一下，地在纸片要泡水之前把它从半空中捞了回来。

他不记得自己的口袋里有过这样的一张纸片，把纸片提到眼前，一串电话号码进入视线。

是那个男人。

蒋振钦捏着纸片的手有些用力。他站起身来，侧头，旁边小小的镜子倒映出他现在的样子：斜照的晨光把他的脸分成明暗两半，深邃的眉下一双带着黑色怒火的眼睛。

“嘟——嘟——”

谁啊……大清早的打电话过来……

方启瑞眯着眼睛，迷迷糊糊地在床头摸手机，好一会都没摸到，他都以为对方会挂掉待会再打过来了，却发现那烦人的震动声还在不停传来。

“喂，谁？”

“……是我。”

对面的背景声很吵杂，方启瑞根本听不出这个声音属于谁的，而且他有轻微的起床气，现在的语气显得有些强势，“说名字。”

“蒋振钦。”蒋振钦扯了扯电话线，有些不自然地说着自己的名字，似乎是怕方启瑞不记得自己是谁，他还补充了一句，“我们昨天见过面。”

发现电话里的人是蒋振钦后，方启瑞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他看着电话表情有些难看，挑这种时间和他联系也未免太过失礼了吧，幸好他还记得自己的计划，他要让蒋振钦顺从地离开这个城市，远远地避开一切可能和卢筱熙相遇的机会，于是迅速缓和自己的语气，“放心，我还记得。”

“你说过要给我一个机会。”蒋振钦努力抑制着自己的声音，让它显得不要那么急切。

“你终于想好了吗。”方启瑞拿着手机下了床，脸上带着似乎早就预想到的微笑。既然当年走投无路的蒋振钦会拜入关禄那种人麾下，那么，他应该也不会放弃自己给他的机会。

“我要和你面对面谈。”蒋振钦抬头，士多店的老板指了指时间，让他赶紧说，超过时间要加钱。

方启瑞听出蒋振钦的声音有些着急的样子，他眯了眯眼，“可以，你还记得我们昨天见面的那个餐厅吧，下午6点，我们在那里见面。”

“好。”

刚听到一个“好”字，对面就挂机了，方启瑞看着手里被挂掉的电话，脸色看不出喜怒。

而蒋振钦那边，他盖掉电话后看了看时间，士多店的老板也把头凑了过来：2分48秒。

那老板撇了撇嘴，“行吧，没超过3分钟，收你5毛钱。”</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