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1 / 1）

【二十】

从山巅走到山脚是有段路程的，叶寒清上回下山时，万事都很平顺，此次却觉得格外漫长。

叶寒清将茶水桌上的油灯挑起，火光飘忽晦暗，一道脚风踹开紧闭的房门，楚禅风尘仆仆，衣裳肩边的霜雪都还未尽数抖落，转手把十二个乾坤袋扔在了桌上。浓厚的血腥味灌入叶寒清嗅觉，他皱了皱眉。

“怎么不点灯呀？” 楚禅嚎道。

“你若是动作不那么粗辱，这会儿心窗都该是明亮的。” 叶寒清嘴上说着，还是不厌其烦地重新从行囊中取了个火折子，抽开，将屋内的灯烛一盏一盏点亮。

楚禅一时理亏，只得先装会儿哑巴。

过了一刻，楚禅坐不住了，拿起煮好的茶先给叶寒清倒了杯，再倒给了自己。送向叶三的杯盏特地围着那十二个乾坤袋打了两个圈，叶寒清沉默不语，静静地垂目看着楚禅轻轻敲打桌面的食指，满是急切。

“叶三。” 楚禅叫道。

“嗯？” 叶寒清放下手中的《道德经》，抬眼。转手揭过面盆上挂着的毛巾，一点一点给楚禅猎魔出来的伤口周围轻轻擦拭。

楚禅：“木头脑袋，夸夸我呀！”

叶寒清忽然笑了，也不恼：“没羞没躁...之前的伤好了？” 他叹了口绵长的气，似乎完成了什么未尽之事。

楚禅的伤早就好了，叶寒清意外地明知故问了一下。那日之后，楚禅便托以第一次下山与魔物争斗受伤为由，在章华山多赖了两三个月的清静。这三个月让楚禅觉得魔族、长思都是前世旧梦，仿佛他一直在章华修行，人、魔都与他无甚干系，一切一如他下山前的章华日月。不，有两件事还是变了：一是李天师日渐枯竭于万寿台的灵力；二是日日朝鹤居跑的叶寒清，楚禅几乎要将自己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信以为真。刚刚的明知故问，甚至让楚禅生出调情的错觉。

然而只需一瞬，他便将脑子里的旖旎遐想一扫而空，因为叶寒清的声音幽幽响起：“我们下山仅一月不到，你已重伤两百魔族，能给我讲讲师兄在做什么打算吗？”

楚禅正色：“那日回山，我见师傅在万寿台上似是对除魔一事有些魔怔了。然这一月我所见所感，连章华山下魔物都如此肆掠横行，师傅的忧虑也不无理由。说起来有不寻常之处，我每日猎魔，便感觉魔物比昨日更强劲几分，我怕你出去…”

“是因为我？” 叶寒清的话掷地有声，如同惊天巨雷砸在楚禅的心上，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漏了什么。

然而楚禅的色变还没被蜉蝣捕捉，便消散无踪，他躬身凑近叶寒清，温热的气息一字一句喷洒在叶寒清的鼻头：“是啊师弟，你师兄我朝生暮死，全是为了你。六岁那年的小叶三真该问问自己走了什么狗屎运，被一个叫楚道非的大便宜捡到。”

“他问过三清天尊了，天尊叫他以心许之。”

叶寒清的吻一触及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