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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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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过一家文具店,楚阔眼珠一转,拉着人进去买了一颗篮球,用网揣着扛在身后,又不顾向迩抵抗强拉他上了公车,坐过两站后停在天桥底下。

“跟我打球。”他理直气壮。

露天篮球场因雨而略微湿滑,楚阔三番两次滑倒,最后一回连连倒退,靠在防护网上喘着说不打了,再打下去,他不是累死,就是摔死的。

球在篮筐上打了十来转,刚好掉进筐下向迩的怀里,他低头看到胸前被球擦出几道污痕,不太在意地随手抹掉,拾起放在球架下的大衣,坐到楚阔身边。

楚阔问:“热不热,我去买瓶水?”

他摇摇头:“没怎麽出汗。”

“你嘲笑我呢,”楚阔杵他,“跟我打没出汗,这不就是嘲笑我技术差,都不用你出全力麽。”

见向迩咧嘴笑了笑,他再接再厉:“我倒没问过你,你篮球打得那麽好,是不是以前专门跟人学过?尤其你运球过人,动作又快又流畅,我球都没怎麽看见,哐啷,就进了。”

“学过一点。”

“跟谁学的?”向迩自报师门,楚阔愣得结实,“我听说过他,那边少年篮球训练营的一把手,你居然跟着他学过?我听说进那训练营的都是专业篮球选手,往后多数是国家队,而且选拔很严格,看来你也天资过人啊。”

向迩直言:“不是我天资过人,是爸爸门路惊人。”

楚阔遽然失语,觑着他脸色,挽回道:“其实一个人的身家和人脉,也是他在社会上的资本,你不一定非要在意真实性的,客观情况没法改变,何不如接受并且享受呢。”

“你想多了,我接受得很自然,”向迩说,“其实他为我做的很多事情我都知道,就算不是摆在面前的,我大多也能猜到。我不否认我攀着他行过很多便利,就像训练营名额这件事,没有让我觉得有多奇怪,因为他是我爸爸,我们之间有比别人更亲密的联系,我接受是理所当然。也因为他是我爸爸,我爱他,像所有孩子爱他们父亲一样爱他,也可能比他们更爱,当然,他也爱我。可是有一天,我发现出错了,我们之间变得不再对等,他想向我索取是另一种东西,我给不了。”

楚阔揪着眉头:“等会儿,你慢慢地说,我没有听懂。”

向迩偏头看他,突然探身往他面颊啃了一口,退开些许后问他感觉如何。

触觉湿润,嘴唇软和,就是有些凉。楚阔痴呆半晌跃起,张口结舌地指着他:“你做什麽亲我!你这样很危险你知不知道!”

“你会为此有性l欲吗?”

楚阔结巴:“这,这麽直接?你就麽磕我一下,能有什麽性l欲啊,我头发丝儿都立起来了才真呢。”

“就是这样,”向迩说,“我说的,就是这样。”

热腾腾的羞怯乍然降至冰点,楚阔有种被雷电轰然击中的眩晕感,他张开嘴,半天又闭上,和矮了自己一截,目光笔直的向迩一同入定,雨丝飘来他嘴角,渗进唇缝,他情不自禁作了一记吞咽。

这时,没有人发现掩在护栏网外的私驾无声驶离,碾过的树叶与地表之间破出一道口,寒风灌入,叶片挣扎着上爬,最终失败,重新回归原地。

想破脑袋也猜不准是自己一语成谶,楚阔眼冒金星,嘴里干得能吐出个沙漠来:“原来那些是真的啊。是不是你想多了,可能我之前跟你提过一回,你突然发现有这个可能性,下意识就先入为主了,事实也许不是你想的那样……”

“你父亲会亲吻你吗?”

话没说完,倏地咬到舌头,楚阔咳嗽一声:“关系亲密的父子可能也会——”

“会背着你初恋女友,在阁楼里亲吻你吗?”

“……”

向迩眼睛望着不远处掩在昏暗天空中的天桥,手肘压着腿,两手捏球,手指细细抚过球面每一处起伏。这让他想到远在大洋彼岸的签名篮球,他得到它的第一天,号召以Leo为首的所有伙伴,在篮球场打得火热,他不觉得骄傲,更不心疼,所有于旁人而言的珍贵,对他不过是普通一天中的普通事件,Leo曾说他被宠坏了,先前他嗤之以鼻,如今再想,他也许确确实实被宠坏了:“我说我自私,想独占那个女孩儿,这种想法让我觉得可怕,如果喜欢被占有挤满,那喜欢还是喜欢麽?”

“喜欢中包含了占有,这是动物的本能,你不必太苛责自己。”

是,向迩当然知道,因为那天向境之也是这麽说的。他捧住他的脸颊,亲吻他的额角和鼻尖,最后落在唇边,他轻轻地啄,啄一口便安慰一声“没有关系”,再啄一口,他说“这是你的本领”。

楚阔挠着后脑:“可是,他是你的亲生父亲啊,他这种心思——”

“我们没有血缘关系。”

楚阔愕然:“啊?”

“我是他捡来的。”

“……不然换个角度想,你比我幸运,至少不会有人逼着你去看临终的父母,还要逼着你掉眼泪,”楚阔的音量因底气不足而渐渐低下去,“不然多闹心啊,不止你厌烦,你爸爸也会伤心。”

向迩说:“我不在意这点。”

他在意的从来不是血缘,一如他对陈冬青摊牌时说的话,血缘仅是一条纽带,是与生俱来,他想剥除却不能,便不会在意,真正维护着当初那个被遗弃的孩子的人是向境之,向迩并非本末倒置,是非不分,他甚至有意地忽略了这件事,即便前不久对着爸爸也没有提及一二,理由不过是他根本不在乎。但这同时也使得另一个问题被放大——向境之不仅不是他的亲生父亲,他甚至不想做他的父亲,而想如他意欲占有那个女孩一样,想要占有他。这多可怕。

漫长的沉默中,楚阔终于拾回声音:“所以你跨年那晚突然牵我,和你爸说我们在一起了,其实是想向你爸示威,警告他,是不是?”

“我不知道。”

你怎麽会不知道呢,楚阔很想问,但到底忍住了,而拍拍他的肩膀:“既然事情都这样了,你有什麽打算?父子俩总得见面,即便不是抬头低头地见,你要躲又能躲到哪儿去?你其实根本不想离开他,你只是觉得没有办法,所以你想逃,像今天这样。可你现在能从你家逃出来,那明天呢,后天呢,你是不是就要回加州去?我没有猜错吧?”

向迩一言不发。

“问题确实很棘手,但你总得面对,接受也——拒绝也罢,你如果想继续喊他爸爸,就不可能一辈子逃避,”如同抚摸委屈宠物的脑袋,楚阔说,“或许,你可以换一种角度来看待这件事。”

返家路中又下了雨,向迩同楚阔并肩走着,恍惚觉得这雨仿佛被人为操控,中间一段的风平浪静被剪辑得一干二净,头尾相连,他走在雨里,真像只是离家在外闲逛片刻,而没有所谓的落荒而逃。

楚阔在家门前和他分别,行过墙边,他往邻居庭院张望,向境之早不在原地,院里花丛叫雨打湿,蔫着脑袋,看来实在冷冷清清。

向迩收伞进门,在玄关换了鞋,弯腰才见裤管脏污,连着整条裤子和毛衣下摆都沾着泥点,他脱掉毛衣挽在手臂,走过客厅时没有张望,脚刚迈上楼梯,背后向境之声音沙沙的,提醒他把拖鞋穿上。

“天冷了,家里虽然开着地暖,但不穿鞋还是会冷,”向境之弯腰将拖鞋放在上一级阶梯,仰面笑时仍和往常没有分别,“热水放在你房间,如果冷了记得下来换。放在客厅的画纸在你工作间,电脑和手机也在,还有工作间的监控,爸爸已经很久没有看过了,你不用担心。至于你回去的事,我们能不能再商量一下。你看,爸爸之后会一直在外面工作,你一个人住在这儿,和提前回去也没有什麽区别,对吧?”

“我一个人?”向迩俯视他,“我确实一个人吗?”

向境之羞耻于自己的笨嘴拙舌:“任何问题我们都能商量,只要你想,但你的安全问题是第一位,在这件事听我的,好吗?他们不会出现在你面前,不会对你造成困扰。”

“所以到底是什麽要你觉得会威胁我?”向迩问,“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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