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落水(2 / 2)
唇被咬破,何悉再度俯身渡气,陈说口中冷冰冰的气息,让她只闻到满嘴的血腥。
“陈说。”
“陈说。”
“醒过来好不好。”
反复几个回合,何悉的手臂已经僵直,她几乎是依靠本能在用力,两人唇上都染上鲜血,映得何悉眼眶猩红。
“求、你、了。”
何悉一字一句,把她的恳切都摁进陈说的心口。
求你了陈说,睁开眼看看我。
求你了,跟我说句话。
就在众人万念俱灰之时,陈说“噗”地一声吐出呛在喉咙里的水,使劲吸了一口气。
那口气瞬间把何悉的气也唤回来了。
“诶呀,人醒了,醒了就好。”
“再打个电话,看看救护车什么时候能到。”
听着陈说的咳嗽声,周围人的心也随之放下,汤姐和小安迅速聚上去照顾她。
何悉跪在她身边已然脱力,扶住她半个身子的手都在发抖,“慢点吸气。”
陈说的眼睛也渐渐睁开,映进何悉灼红含泪的双眸。
她开口的第一句话竟然是,“何悉,你怎么哭了。”
嗓音喑哑,直戳心底,何悉泪水翻涌。
她轻托住陈说的头,往怀里缓缓带去,“你醒了就好。”
十分钟后陈说被抬上送往医院的救护车,何悉并没有随同,她还有自己的戏份未拍,更何况陈说已经醒了,她也就放心了。
陈说因为贫血、寒冷和脱水导致的低血糖,让她昏迷到晚上十一点才彻底醒过来。慢慢睁眼,映入眼帘的是吊顶的点滴,顺着输液管注入她手背的静脉中,空气里充斥着医院惯有的消毒水味。
她目光沿着输液顺势而下,就看到了握住她右手、枕在她腿边阖眼的何悉。
怪不得在睡梦中手心一直是暖的。
陈说欲抽手换个姿势,没想到刚动了下指尖何悉就醒了。微垂的眼角溢出几条红血丝
,陈说看在眼里,心却抽痛。
“怎么不回去睡?”声音一出陈说自己都吓了一跳,又沙又哑,还断断续续地连不成音。
何悉喂她喝了口水,“别说话,你现在需要休息。”
陈说还欲说些什么,何悉察觉道:“我知道,不用担心我,我明天没戏。”
陈说摇头,眼神里显露坚定。
何悉读懂她的意思,她说“不行”。
何悉帮她掖好被角,轻声道:“饿了吗?我去给你买点粥?”
陈说还是摇头,视线一模糊,眼角就掉下泪来。
何悉叹了口气,坐到她身边拭去她的眼泪,“傻瓜。”
陈说不说话,眼泪掉得更凶。她也不知道这澎湃的感情从何而来,但是委屈与不安、自责与愧疚结成一道锁,死死地抵住她的咽喉。
何悉就耐心地帮她整理,安抚她零碎的情绪。
“哭什么呀,偶像在这呢。”
温柔悠长的声线像化成一张网,把陈说裹在里面,填补她敏感又脆弱的神经。
何悉继续道:“医生说,休息好的话,明天就能出院了。不用担心我,旁边还有一张床,我一会就睡。”
陈说终于止住哭意,嗓子发不出声,憋得鼻尖通红。
何悉用掌心轻托住陈说的手,细长的手指划过她指骨的棱角,低声说:“今天我抓住你的时候,水那么冰,你身上也那么冰,冰得我都快感觉不出那是你了。你知道吗?你眼睛闭得那么紧,好像不论我怎么喊,你都不想再睁开看我一眼似的。”她一顿,继续道:“但我把你抱上岸的时候,只有一个想法,就是一定要让你醒过来。”
何悉看着陈说百感交集的眼神,轻笑道:“别问我你要是醒不过来怎么办,我从来没想过。”
陈说记得她失去意识的最后一秒,眼前冲她游过来一个人影,那时她心想,男二号总算是下来了。
池水像绳索,紧坠着她的手脚,耳边翻涌的水声也逐渐消失,最后的氧气化成泡沫升到她看不见的水面。
而后她闭上眼,在手腕被握住的那一刻她才知道。
这是何悉。</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