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2 / 2）

谁跟你今后谁跟你多多指教？

桐尧在阴影里对书生龇牙咧嘴。

书生躺在草堆上闭眼休息，不一会儿便发出均匀的呼吸声，还未熄灭的篝火映照在他淡漠的五官上，渐渐变得柔和宁静。桐尧原本趴着假寐，见他是真的睡着了，便悄悄站起身来抖了抖身上的草屑，转身欲走，突然顿足回头看了书生一眼，似乎是在思考什么。不一会儿，她张开嘴，一团金光从她的口中徐徐飘出，落在地上变成了一只古朴内敛的玉簪。她叼着玉簪轻手轻脚地将其放在书生的长发边，随后消失在漆黑的树林中。

在她走后不久，原本应该是睡着了的书生慢慢睁开眼，修长的手指把玩着她留给他的古玉簪，眼角含着如春笑意。

“小猫儿，吃了我的肉，还想到哪儿去？”

林寒一大清早悠悠转醒，对上的就是这样一对晶莹凛冽的眼眸。明明长在一只憨态可掬的橘猫脸上，却在那一瞬间让人感觉有些寒凉。

“守着我醒来吗，真乖。”他温柔地笑道，眉眼弯弯，搭上眼角的泪痣显得格外的天真无辜。

若不是在树林中瞎转悠了一晚上，桐尧险些就要信了这张脸。

“着了你的道，是我道行太浅。” 许是一晚上没睡的缘故，小小的橘猫嘴里发出的女声有些喑哑。昨晚桐尧走了一段路，就发现了不对劲，无论她怎么走，似乎都在同一个地方转悠，就是出不去那个特定大小的区域，也无法变回人身，在转悠完了第十八圈以后，桐尧终于意识到这可能是吃了人家兔肉的报应，难怪长辈都喜欢教导小朋友不要随便吃陌生人给的东西，看来都是有血泪史的同道中人。

“嗯？怎么，昨夜没睡好？”纵然林寒笑眯眯的眉眼非常动人，但是对于桐尧这样嗜睡如命，还一晚上没能合眼的妖来说，看啥都像捅刀子。

“……我需要为你做些什么吗。”桐尧的语气有些犹豫，也有些试探，她不知道面前这个人的身份和目的，无从下手，她现在这个境地，实在是没什么资格跟这个人谈条件。

“不用。”林寒毫无戒备地蹲在她身前，这样的距离，只要桐尧想做，几乎瞬间可以挠瞎他的眼睛。

虽然嘴上说着不用，但他的手却是缓缓伸向了她的小脑袋。桐尧本能地向后跳起，躲开了他的手。

林寒落空了手也没觉得尴尬，依然还是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桐尧的身体有些僵硬，她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内心在经历什么挣扎。

“无论是那蓬莱山上百年一开的雪莲，还是东海龙宫壁上所嵌夜明珠，我都可以给你带来，怎样才能放了我？”

林寒听了她的说法，似乎真的是认真思考了好一会儿。

“小猫儿好狡猾，竟开出这样诱人的条件。”林寒站起身，拍拍身后的碎屑，温柔一笑，“可惜，在下不求那长命百岁，也不求那荣华富贵，纵然仙物万般珍贵，于我不过普通草木碎石罢了，又何苦糟蹋。”

这一厢，桐尧是真没辙了。她看不透眼前这个人，不懂他戏弄自己这样一只两三百年修为的小妖有何益处，她在他身上感觉不到任何仙或者妖的气息，要不，他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凡人，要不，他的修为远远在她之上，很显然，这个男子是后者，可这样一个强者，捏死她这样的小妖易如反掌，何苦救了她再这样戏弄于她？

纵然她心中万般思绪，在猫脸上是显现不出来的。林寒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起身去一旁的小清泉舀水冲了冲脸。清亮的水珠顺着他的脸颊缓缓流入颈下的衣领，那一脸水灵灵的模样煞是清隽。

“下山还有一段挺长的路，若不想继续夜宿檀山，继续发呆可不是好法子。”林寒突然转身看向她，长长的睫毛沾着盈盈水光，整张俊脸在树荫的光影斑驳下有些朦胧，“就算我等得起，你这孱弱的身子也经不起这些灵气了。”

桐尧这才意识到自己一直盯着人家的脸看了好一会儿，正想转过身去不看他，突然发现不知什么时候自己已经恢复了人身，整夜未休息的缘故，眼睛有些干涩，眼皮也有些重。

林寒乌黑如墨的长发松松地散落在脑后，沾了已凉的清泉水气，带了些泠泠的寒意。他缓缓走向她，漂亮的狐狸眼看着她的眼睛好一会儿，接着修长的手指缓缓靠近她的脸。

第一次用人身面对眼前的男人，不知为何桐尧本能地感到了一股压迫感，身体僵硬得忘了动弹。然而林寒只是轻轻抬手，拂去了飘落在她鬓边的细碎草屑。

“走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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